• 昨天收到郑老师发来的某同学刚出道时候的作品,那时候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儿呢。作为他启蒙老师的郑老师某天突然想起,从工作档案中找出来一定要秀给我看。把学生作文留底的细心老师还真不多啊!只字未改,但原文是一个段落,而郑老师坚持某同学要表达的是朦胧诗,所以断句如下。题目是我加的,取自文/诗中我最喜欢的词语一枚:

    《耐耐心心》   何XX

    我是中学的学生的时候
    每天早上我的父母叫醒我
    我醒,然后抱怨:
    正在穿衣服,天气太冷了;
    正在刷牙,牙膏的味道不好;
    正在吃早饭,
    什么东西太热了,或者太冷了,或者太咸了
    我父母要听
    没什么有够好

    四年以后,我真醒来
    现在我念大学
    所以我自己醒来
    只有一个人听我的牢骚
    而他觉得他的牢骚很懊恼
    我到底体认我的父母每天早上
    耐耐心心地忍受什么

    现在我知道
    天气,牙膏的味,早饭
    什么都很好
    因为可以比较

  •     在米国的第三个春节,过得最有意思的一次,作为系里“现存”最大师姐(虽然我完全不想的),把师妹都喊到家中热闹了一番。愉快当然和老爸在这儿陪我分不开,好吃好喝都不怎么用得着操心,一起下厨房忙上一天也格外有趣。丰盛的晚饭之后还安排了很多节目,比如寻宝,把十个红包藏在客厅的角落让大家去找,虽然也不过是一些小礼物,但姐妹们玩儿得不亦乐乎,快要把我家给掀了!当然,所谓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其实最愉快的过程是小年夜那天,我和老爸一边喝茶一边坐在餐桌边想可以藏匿红包的地方,而又慢悠悠地找漂亮的小卡片每一张都写上温馨的祝福语,和相应的奖品放在小红包中封好,这整个过程简直是享受。(当然看大家急吼吼地在我家横冲直撞的模样也够好玩!)终于摘下了身上的各种红绳子——那些不辱使命护佑我度过本命年的充满爱的护身符。2011年实在对我不薄,很多重要的事情在这一年发生,很多不一样的经历,值得珍惜。但对接下来的一年,似乎有更多的信心和期待,仅凭自己也可以坚定、踏实地走下去。前半年的几个简单的愿望:学习学术方面的,论文可以有明确的方向,可以有勇气决定下来如老板所愿早考试的时间(其实皇帝完全不着急啊),两个会上成熟自如的presentation;吃喝玩乐方面的(貌似有点贪心):夏天去一次西部看april然后一起旅行,参加kevin在克利夫兰的婚礼,回上海去北京去日本去台湾(如果proposal中的话)。请不要告诉我前后矛盾!

    开饭前:三冷盘五热菜一道主食两道甜点

    寻宝啦——饭团酱是大赢家!某几个同学把我书橱里的书都扔在地上,把沙发上的娃娃全部踩在脚底⋯⋯

    大家秀奖品啦——

  •       写给你,我最好的朋友,也留着给我自己。

          砰然心动大概是一种本能。我们大都有爱的本能和需要,却往往缺少把爱转变为平和幸福的能力。越来越不相信有所谓的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和自己的另一半,我不认为有这样的唯一性,不现实,即使真的有,也不能想着一定得给你碰到,得长相厮守。爱真的没有那么伟大,就是给你一个理由继续下去,就好像任何你的一个兴趣、爱好、事业,都是由爱始,但光爱肯定不够,单单感性没有办法让你走到终点,要实践,要努力,要耐心和毅力。有人说,你要熟练掌握一项技能,必须投入10000个小时,那个人还说了,talent is the desire to practice (所谓天赋就是愿意实践)。爱是应该被利用的,在你心智成熟有能力掌控它的时候,让它为你的幸福服务。所以首先自己应该变成一个完整的人,心智健全,有责任心,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另外一个和自己一样完整的人去和谐相处。

           要保持精神上的独立,预留给自己“孤独”,这和爱一点儿都不矛盾。我爱的人让我活得更精彩,但没有了,也还是得活得有声有色。更不能把重心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样才能有洁净、天真、不患得患失的爱。需要是相对的,依赖也不代表永远亲密。怎么爱自己就怎么爱他人,是我认为的康健有力的人生态度。其实这个学期一开始就前所未有的忙,但新年以来一直觉得很幸福,开始好像能够看清手上在做的东西,能够越来越多地感到一种正能量,不是来自于某个人,而是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开始有了一点点我一直很期望有的亢奋感,这和我快刀斩乱麻,硬着头皮赶硕士毕业的时候不一样。希望能像几天前Willa姐姐夸我的那样,按照自己的节奏成长(pick up my own rhythm)。

          另,晚上收到远方一个很傻的新年祝福,视频里两个胡子拉碴的大男孩儿在北京大街小巷跳着各种丢人现眼的舞,但还是把我逗笑了,哈哈。新年快乐。


  • 诺拉(NOLA是新奥尔良、路易斯安那州的英文全称缩写,我喜欢它,因为好似少女的名字,而且必须是密西西比河上的一枝后庭花,日日夜夜在笙歌中摇曳。

    来美国以后,新奥尔良一直是日夜牵挂的梦,但直到两年多后的今天,才得以实现。梦得以圆,兴奋到我必须跳过迈阿密,先来写一写。 新奥尔良绝对是一个矛盾体,名字里有,却是完完全全老迈不堪,二百年的历史,六朝兴衰;别称大快活,却又经历殖民、火灾、瘟疫、飓风,是一个历史上苦难最多的美国城市,简直可说是满目疮痍。十八世纪法国宫廷由上而下的穷奢极欲让新奥尔良成为充耳不闻埠外事的腐化殖民地,历史上几易其主,密西西比河上慵懒、萎靡的气韵却久久不散,完全是一副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派头。

    如今在法国区见到的许多处铁艺雕花的建筑实为西班牙风格,垂吊的花草争奇斗艳。



    因为有很多族裔的移民,如欧洲法国人、西班牙人的后代,克里欧人,加拿大来的法国后裔卡真人,等等,新奥尔良有五花八门的美食。当然作为一个港口城市,各种海鲜又是菜单上的主打。 生蚝、小龙虾、秋葵海鲜泡饭(seafood gumbo)、卡朋特歌里唱的什锦饭(jambalaya)、小龙虾浇饭(crawfish etouffee)、穷人三明治(poboy)等等都是主打的特色。


    但最能作为新奥尔良代表的(地位相当于北京烤鸭)竟然是一份一块多钱的法国油条——beignet!而且虽然是名菜,全城的人都要跑到这一家来享用,cafe du monde,一家只卖beignet和牛奶咖啡的24小时咖啡馆,任何时候都是人满为患。我们连续两个早上在这里吃早餐,完完全全是被口味吸引。看身边人一个个人正襟危坐、屏气凝神,为的是不让糖粉呛入器官,不知不觉中,也就多了几分优雅。

    新奥尔良最有名的是爵士,爵士一代宗师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就诞生于此,城里还有关于他的纪念公园。而在我看来,新奥尔良本身就好像一曲咿咿呀呀的布鲁斯,含糊地、懒洋洋地述说着这些年来的沧桑苦难,说不清是抱怨还是咒骂,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很快被忘记了。


    对于它那个大快活的别名,我还是有几分怀疑,虽然无论是白天满大街各种搞怪的行为艺术家,还是夜晚法国区酒精靡烂中袒胸露乳的脱衣舞女郎,这一切一切的快活看上去都那么心酸,无非也就是取悦他人罢了。而举着相机猎奇的游客如我们,虽也时不时地入个戏,买个醉,朝人身上扔串彩珠什么的,最后还是逢场作戏,入乡随俗罢了。某天清晨走过前一晚浓妆艳抹的酒吧区,遍地垃圾散发着陈腐的气味,华丽背后是狼狈不堪、满目疮痍。 广场上满是使尽浑身解数的占卜师、打扮得奇形怪状的行为艺术家,以及举起就吹的五流爵士乐手。


     

  • 年纪越大,想说的越少,从来如此,但照说不误。

    年末在克利夫兰过,和Nick的妈妈聊天到半夜,这个聪慧、独立、热爱生活的文艺老青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什么美的都要享受,都要追求,这美可能是食物,是音乐,是艺术,是好的书籍和电影,是爱情⋯⋯这样朴素的话,类似的,几个交心的密友也在各种场合与我表达、交流过。

    面对未来,计划本质都是不变的,就是希望自己变得越来越好。而转身看过去,这一年实在待我不薄,不少生命中有分量的事情都在这一年发生,也遇见新的朋友,或者重新认识身边的人,从而得到更多爱和美,暖心、感恩。

    年末还带着爸妈完成了一场难忘的旅行,一切都很顺利,这场旅行需要付出很多,勇气、毅力、智慧和爱,当然也有金钱,但这变得很次要。

    希望几天前在大风大雪中连续高速开车几个小时的勇气会注入我新一年的成长中,相信终会越来越圆满。

     

  • 船一共停靠五个港口,分别是大特克岛(Grand Turk)、波多黎各(Puerto Rico)的首都圣胡安(San Juan)、维京群岛(US Virgin Islands)中的圣托马斯(St. Thomas)和巴哈马群岛(Bahamas)的半月湾(Half Moon Cay),以及我们上下船的佛州的最大港口劳德戴尔堡(Fort Lauderdale)。岸上活动还是主要以海为主,浮潜是主打项目,因为许多海滨都有漂亮的珊瑚群,我们在半月湾特别开参加了一次乘坐小船去深海浮潜的活动,比我们自己在浅海租器具浮潜的经历要有意思得多,看到很多珍贵得珊瑚群和漂亮的热带鱼。

    在大特克岛晒日光浴、浮潜:

     在半月湾,此行最迷人的海水:

    邮轮公司买下了半月湾,所以当天邮轮公司还在岛上大摆南美烧烤宴,也很有特色:

    停靠的胜托马斯岛,因为四处环山,所以景色略有不同,山上处处是豪宅,麦当娜也在其中有一间:

    圣胡安的色彩:

          我实在是最爱波多黎各的圣胡安,不只是因为它除了海水之外还有丰富的异域城市风光,更因为我们当晚去了一个罕见的荧光海(全世界共有五处,三处在波多黎各,两处在澳大利亚),探索了一个神奇的生物现象。

          从港口去生物荧光海湾还要开车一个多小时,邮轮公司特地把那天的上船时间延迟到晚上11点,就是为了大家能够赶上这个活动,所以虽然价格不菲(一个人一百多刀,是最贵的岸上活动),但报名的人还是整整装了两大车。报名参加这个活动之前我们已经在网上查了月亮的周期,因为这个罕见荧光在满月的时候是绝对见不着的,我们去的那天很帮忙。所有参加活动的人两个两个被分配到kayak(独木舟?)上,然后一艘接一艘排成直线,向深处划去。一路上头顶繁星点点,手边荧光泛泛,是从未见过的美。划了差不多三、四十分钟,我们抵达一片开阔的水面,领队把大家的船集中在一起,给大家讲解荧光海湾形成的原理,然后大家就纷纷散开,自由地玩水。水面平静、温热,船桨划过,一道道绿光泛起,而我更喜欢扔了桨半躺着看星星,手不时地把水捞起撒在身上,看荧光星星点点在衣服上眨眼,这种美,真是见所未见。 因为不能带相机,只能从网上来看看这奇观了:

    我们去的那一处不能游泳,但波多黎各最有名的一处海湾还可以让游客游泳:

    发光的原理,也来自网上:海湾里发光的是一种叫做鞭毛藻 (dinoflagellate)的非植物非动物,类似于细菌的单细胞微生物。这个海湾里每加仑的水中有大约72万个这种小东西。四周有红树林(Red Mangroves), 红树的根可以释放丰富的维生素B12和各种营养元素,这些都是鞭毛藻产生光亮必备的元素,同时红树林的根部能起到对水的净化作用,对鞭毛藻来说是重要的保护神。但如今海湾两岸的环境问题越来越严重。汽车尾气,工厂排 污,水土流失,夜光污染,都威胁着这动人的自然奇观。 下船之前,Eurodam的经理还给客人做了关于如何适应从船上重返岸上的讲座,十分幽默,主要是提醒游客下船只后就没有这种帝王级的服务了。果真,一下船我们就真心觉得不适应,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又变成了一路需要自己打点的自助游。好在之后一路都比较顺利,也是美景无数,船上的日子很快便沉淀在美好的记忆中⋯⋯

  •       国老头老太们退休后的唯一目标就是生活质量绝不能低于退休前,为此旅游成了生活中很大一部分,而乘坐邮轮旅行又成了旅行计划中的重中之重。请老爸老妈坐的 邮轮是荷美(Holland America)的欧罗丹号(Eurodam)。荷美在邮轮中属于中档偏上,这可以从邮轮上老年人的数量中看出来,一般较便宜的邮轮如嘉年华(carnival)公司,都是主打年轻人的线路和服务,而高档邮轮的消费主力军是老年人,他们有钱又有闲,可以把一天一天的时间花在船上的赌场、珠宝鉴赏俱乐部、艺术品拍卖会,不知不觉中,大量的钱就流向了邮轮。而我们坐的船,88%的乘客是老年人,各种活动设置也面向他们为主,活泼少女如我,不免有时觉得无聊。Ms. Eurodam的处女航始于哥本哈根,荷兰女王为她主持了水下仪式之后,她就于2008年7月出发了,是荷美公司拥有的第八十艘邮轮。

          照片上是我们停靠的第一站——加勒比海上的Grand Turk岛,虽然每一站我都给我们的船拍了全貌,但最喜欢这张。照片上那个桃红色背影是一个至少八十岁以上的老太太,她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里面穿着比基尼,外面套了那件桃红色的夏威夷花衬衫,身上裸露处的皮肤早已是橘皮状,但老太太妆容精致,戴深色墨镜和珍珠项链,安静地坐在我的躺椅正前方的沙滩上,我的目光久久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她让我无数次想起泰坦尼克号中的Rose,那个年迈的Rose把海洋之心项链朝大海深处抛去的画面许多次与她的背影重叠⋯⋯

           在船上的主要活动是吃!9层的自助餐厅从清晨5点开到午夜,渴了饿了馋了都去那里解决,期间还在某天半夜搞了一个甜点之夜,五星级水准的甜点做出各种造型摆放在九层的甲板上供客人享用,船上的亚洲人如我们都只有看的心没有尝的胃口了。2、3两层的正餐厅是我们每天晚上人模狗样打扮好以后享用晚餐的地方,每天晚上都一丝不苟地按照面包前菜沙拉汤正餐甜品咖啡茶的顺序进行,但因为食物少而精,颇受我们喜欢,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背上西装领带、礼服裙(每人两套)、各种皮鞋、各种饰品披肩上了船,就为每天晚上的正餐。因为船上是我旅行中最肥的时刻,所以人模狗样照仅如下一张给大家笑笑:


        七天航行共有两天formal night(正装夜),其它时候的dressing code(穿衣标准)是business casual(商务便装)。正装夜的晚餐当然档次会更高一些,譬如一天晚上是阿拉斯加帝王蟹腿,另一天晚上是turf & surf(海陆大餐:龙虾配菲力牛排),其它时间也每一道程序都有四到八种选择,也有专门给素食主义者的素餐和给糖尿病患者的无糖甜点。除了晚餐之外,早餐和中餐也可以稍作打扮在正餐厅进行,但我们因为懒,7天里只去享受过一次,其余时间都是在九楼的自助餐厅解决的。下图是倒数第二天半夜(天晓得美国人怎么想的?!)船上为回馈宾客搞的甜点之夜,看看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哦不,胖子是怎么炼成的!


          七天航行中有两天是在路上(at sea),也就是说不停靠任何港口,只能在船上活动。在十一层的大船上可以做的事情很多,譬如和老外一样躺在甲板上晒鱼干,去健身房挥汗如雨,去mall里购物,但船上还是精心为大家安排了活动,我们常做的一些活动譬如去11楼的海景图书馆看书、玩桌面游戏、拼图(每天早上船上都会放一盒新的拼图供旅客挑战),借dvd回房间看,我几乎一天两部,重温了不少老片,每天晚上去船上的剧院看秀(show),有时候是歌舞秀,有时候是魔术秀,最噱头的一次是船上的菲律宾船员上演传统菲律宾歌舞,因为都是为大家服务了好几天的船员,所以虽然艺术水准十分业余,但大家看得最开心。

          对老年人来说坐邮轮主要的目的是休闲休闲再休闲,因为八九十岁的他们很多是坐着轮椅来享受的,根本无法适应那些岸上的活动,所以服务成了关键。邮轮的服务是出了名的周到,船员是清一色的东南亚人,主要是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只有高管是白人。而且较高的小费(每个旅客每天十一刀)是一开始就包括进船费的,所以客人和服务员都也不用劳神算计,我们觉得很合理,而且七天下来,和那些船员都有些依依不舍了,一般都还会  额外追加一些小费给他们。有一天早上我们四点半起来上甲板看日出,发现船员们已经在工作了,他们不停地擦那些不锈钢扶手上的水渍,一刻不停地收拾客人用过的毛巾、餐具。只要我们一离开房间,他们就好像有雷达一样能迅速侦探到,然后把房间打扫一遍。每天晚上,第二天的详细活动安排、菜单等等都整齐地放在我们的床上,新换的擦手巾还被折成各种小动物逗人开心。

     

  •       旅行的第一站是南卡州的查尔斯顿,若不是因为惊鸿一家在那儿,我们一定不会那么早邂逅这样一片浪漫的土地。也许是因为天性中对色彩的迷恋,第一眼就爱上了这座色彩缤纷的南方小城。骑士与佳丽,最后的庄园主和奴隶,小城昔日的繁华依旧影影绰绰地呈现在一片古旧之中。小城是《飘》中男主角白瑞德的出生地,也因《飘》而出名,但更吸引我的是它如今自然流露出的一种从容优雅,也许是对往昔华丽的延承,也许是查尔斯顿人天性中的怡然自得,总之美国南方的保守、坚强、乐观、开朗交织在一起,深深吸引着我。旅途中的半天,驱车前往邻近佐治亚州的萨凡纳,另一座浪漫优雅的城市,《阿甘正传》经典场景的拍摄点,抵达小城已是傍晚,沿着萨凡纳河漫步,河上已有一轮圆月挂上天空,而那首低沉的《月亮河》也诞生于此,成为萨凡纳人的骄傲。但萨凡纳于我似乎更有一种忧伤的气息,不知是不是因为日已落下的缘故。

    老爸老妈在查尔斯顿老城街头:

    查尔斯顿色彩缤纷童话般的房子:

    一天早上去了查尔斯顿郊外的龙柏花园(Cypress Garden),是电影《恋恋笔记本》(The Notebook)的经典场景拍摄地。我们就在电影中男女主人公划的那样窄窄的小木船上,泛舟于湖上,穿梭于龙柏树间,许多趣味。

    萨凡纳河,月亮河,宽不过一英里,总有一天我会优雅地遇见你⋯⋯

    河岸五颜六色的小店、叮叮当当的电车:

    色彩:

  •     早上醒来睁眼拿手机读到你的信,我是多么愉快,比读到我们近日通信中的任何一封都还要愉快,比我自己恋爱还要愉快。虽然你说已经过了容易动感情的年龄,但还是愿意试着交往下去。夏天结束的时候在你家喝酒,你和我说小王子的故事,你告诫我说任何爱都需要付出,要舍得花时间,因为小王子对玫瑰费了时间,所以玫瑰就成了独一无二的玫瑰。狐狸口中的“驯养”也是一样,关系由驯养始,你驯养过的东西便有责任。

        如果你如今还这么想,那么容不容易动感情便不能成为充要条件,首先是选择,有意识地选择去倾听,去接触。我其实多么希望你去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如果你真的开始了,那么也许我也对生活对爱也有更多的信心。我近日重读之前推荐你看的《余欢》,突然发现现实生活中,陈朗还是嫁给了周禾,而那个K依旧不存在。对于你我这样的人而言,也许生活总是在别处。可这次我真的希望他不是远方,不是彼岸,就是你眼前的一片麦田,金色的,还有麦香。

        为你高兴。

  •     忙得没时间写博客。老爸老妈在美国过得很适应,我活动也尽心尽力安排到最丰富。不过农村能整的不多。昨晚邀上饭团一起去哥伦布南部一个多小时车程的hocking hills木屋度假。一个温馨、舒适、上下两层的四人木屋(其实至少可以睡六、七个人),今早除了在山峦环抱的露台上泡了hot tub之外,还在附近徒步了一个上午,探索了几处国家公园和大岩洞(ash cave),初冬的空气清冽,却又不至于太冷,享受极了。来回路上,把高架路也开得更熟了,对之后旅途中的公路旅行增添了不少信心。以下是昨天在木屋腐败的照片。

  •     美国的秋天真的很长。

        虽然昨天已经是daylight saving time(日光节约时制/夏令时)的最后一天,意味着冬令时的今天差不多傍晚五点就天黑了,更预示着哥村漫长的冬日即将来临,但至少这周在校园里穿梭,还处处是一种圆熟秋日的景象。周末载系里的访问学者去买菜,因为这是她在美国度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秋天,她一路惊呼秋高气爽的惬意和层林尽染的美,让我都有一些疲劳了。要知道这还不是麻省或者密歇根那样的赏叶胜地,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校园草坪。对于驱车几个小时去看一片树林,一丛樱花,一个瀑布这样的事情我向来兴趣不大,我反而更喜欢这种唾手可得的自然之美,似乎是一种更加慷慨无私的馈赠,而每天生活在其中,细心观察和赞叹它的变幻之美,也算是一种感恩和回报吧。

        下面的两条照片组合分别是今天和星期三拍的,第一张和最后一张里的大树是同一棵,颜色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而今天的校园似乎更加有清冽的深秋气息。真希望秋天能再努力保持一会儿,就好像济慈说的,它为了蜜蜂,开放过迟的花朵,让它们以为日子永远暖和,我希望它能慢下脚步,让下礼拜造访的俺爹娘,还能抓到一点秋天的尾巴。

  •     其实从来没有看过自己在课堂上的样子。这个学期因为带了一门试点的五年级水平的汉语课,为了做好这门课在美国其他高校中的推广宣传,系里几个老师帮忙轮流来我班里连着录了两个礼拜的教学录像,才得以让我看到自己上课时的样子,实在是鼓足很大勇气才看的,看得时候还要不断快进,很多地方都觉得惨不忍睹,当然,也是记下一些要改进的地方的。

        教这门课到现在,六个星期,从态度上来说我是对得起学生的,很真诚,使的劲儿很大。但学问上肯定是不够的,虽说教自己的母语听上去没有半点学问,但其实难度系数真不低。说实话,起初会觉得“春草”这样的故事,学生很难喜欢,上起来也不容易,但现在越教越进入角色,这本小说有非常多的动作、神态、心情方面的细节描写,语言不华丽,重复性很大,作为一本小说好不好且先不说,作为教材肯定是很合适的。故事情节上嘛,也算有跌宕起伏,比起那些情节性弱文学性强的经典文学作品来说,更能抓住中级水平的学生。但是怎么把学生带入对词汇、语法、文化内容等方面更有效率的讨论,同时又能带他们去欣赏一些纯粹的文学之美,是我一直在努力平衡的两方面。很高兴能上这样一门课,和以前的经历不太一样,从前学习文学的一些经验和体悟也在这里可以用上一些的。但大多数时候的问题是还没有办法做到举重若轻,以至于虽然我很使劲儿(蛮力而非巧力),学生也很努力很支持很宽容,但依旧会有拔苗助长的时候。

        唯一特别顺利的是跟今年的学生真的处得特别好,这个好绝对不是一起吃饭唱歌那样的打成一片,而是我理想中的,我可以像他们的好朋友那样调侃、玩笑但不保留地指出他们的任何问题、退步和缺点,又再一次用知心好友的身份耐心地给予帮助和解答。他们也整天和我开玩笑,但不像高年级一些油腔滑调的学生那样没完没了,他们尊重、理解我的各种教学方式,并且也支持、接受我始终还在学习和探索的姿态(除了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学生,曾经问过我的身份,因为研究生照理不能独自教这样级别的课),他们更会在真正困惑、委屈的时候给我写信,道出心中的迷茫。每天与六个学生相处的一小时,已经变成一天最放松、却也最投入的时间。想到还要一起度过未来的25个星期,就觉得满心欢喜。真心地感激当初努力帮我安排推荐,让我能有机会教这门课的裴老师,包括我老板一直以来的鼓励。

    一下图片来自本周课堂录像截屏,随便看看吧。

  • 真正的爱没有价格。因为它不能被出售。真爱是不断地给予、给予、再给予。

    真正的爱不是感觉。因为感觉会变。感觉向你袭来,让你觉得你爱上了或者不爱了。感觉起起伏伏。

    我们不“坠”入爱,也不“掉”出爱。真爱是一种选择-有意识的选择。

    爱需要努力、操练、经营、和约束。当爱达到了无条件的境界,便是真正自由的大爱。

                                                                            ——  David Young

    上面这些是我去年的学生在最近的博客中写的几句话(我的翻译)。和他的宗教信仰有关,他跳过恋爱的过程,早早通过婚配的方式结婚了,并且在今年夏天光荣地做了爸爸。他结婚的故事也早在我身边的朋友间传开了,无论在美国还是中国,都算是稀奇的事。可以点这里看:http://blog.sina.com.cn/s/blog_68e6230d0100kjrl.html

    重拿这件事情出来说,也和一个失恋的朋友有关。昨晚在电话里聊了几个小时,朋友是一个对爱抱着以上信念的人,她认为爱超越感觉,而应该是一种信念。而对她提出分手的男友,恰恰是把爱百分百归于感觉的人,因为没有感觉,所以必须分手。我和朋友都不约而同地承认,曾在某个阶段也是认为感觉重于一切的人,但站在现在的这个年纪和经历,却越来越认同后天努力的重要。当然,对于David所坚持的那种有意识的与感觉全然无关的爱的选择,我们也许还无法做到,但至少,对于一段由感觉始的爱情,如何通过信念去维系,也许是一生要修的课题。

    一些经历之后,我也觉得我和你一样,充满着爱的力量,更加懂得忍耐与付出的价值,并付诸实践。相信你很快会抹掉这一切,继续成长。昨晚我们说的这些,贴在这里,与你共勉。




  • 这两天重看一些刘瑜的博客,发现今年二月,《明日风尚》约的一个对谈,话题是“现代女性”,里面诸多想法和表述都契合了每天在我那个已经缺氧的大脑里苟延残喘、跑来跑去的那些小思想、小念头,只是我还无法表达得那样精准和犀利。还是同以前一样,我会划出我喜欢的部分,括号里的粗体是我的个人感想。

    -----------------以下为转贴--------------------

    MING : 两位都是各自领域里的女性榜样,谈谈你们认为什么样的女性才是理想女性?

    苏:我没有对去定义过什么时“女性”。我曾经写过一本小说《沉默之岛》里面有个角色叫晨安,他真实的角色是男性,他在虚构的角色当中成为一个女性。这个能够反应出我对角色的看法。佛吉尼亚·伍尔芙曾经说过:“最好的头脑是阴性和阳性合而为一的头脑。”我想最好的一个角色是雌雄同体。

    刘:我同意苏老师的看法。我没有把自己是女人特别当回事。当你问我理想中的女性是什么样的?我立刻想到的是理想中的人是什么样的,不会对男性有一个标准,对于女性有另外一套标准,至少首先想到的是那些共同的标准。就是一个人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有理想,有为这个理想奋斗的的激情。

    苏:刚才谈到的“奋斗”两个字时,这两个字似乎是有一种痕迹,我很怕那种奋斗的状态,可能在大陆语言体系当中,“奋斗”这个词有一种很强烈的倾向。

    刘:我的理解是奋斗并不是一定要为一个目标所左右,更多的是被你所做的这件事本身所吸引,然后投入进去,不被自己的性别意识所羁绊,我觉得这种状态是美的。

    苏:常有人讲,看上去很不错的人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能动能静,能够沉静,遇事也积极争取。

    刘:苏老师刚刚提到的雌雄同体,我想起一个朋友说,一个优秀的女人会有男性的特质,一个优秀的男人会有女性的特质,一个美好的人是比较中性化的。

    苏:其实好看的女人都很英俊,像林青霞,她不是那么的纯粹的女性化的美,而好看的男的也有点妩媚。不仅是内在也是外在形象上的投射。我也喜欢葛兰,六十年代的香港女星,长得英气,唱歌跳舞都很好,但是我喜欢她温和的样子,看上去很从容,整个状态总是很开朗。不像尤敏看上去有点忧郁症的样子。

    刘: 从女性的长相来说,伊莎贝尔·阿佳妮的样子很好看,因为有性感和孩子气这两种冲突的气质,结合起来很迷人。男人如果有种柔和的气质,也有杀伤力。记得以前有朋友形容王小波,用的词是“柔情似水”,这个评价很高,因为有力量、有自信的人才会坦荡地温柔。

    苏:所以王小波可以写《黄金时代》。我和王小波有点交集,当时在芝加哥大学,他写《黄金时代》通过何倬云介绍到台湾。我看到书里的女主角,感觉就是惊艳。她是被人视为破鞋的一个女人,大家都鄙视她、唾弃她,甚至殴打她,但是她还是那么勇敢和女性化,然后还是要做爱,这个是穿越时代的。比如《奥兰多》的电影,也是雌雄同体的最好的注解,女主角在穿越时代之后变成以独立女性。

    刘:无论男女,追求卓越都是令人欣赏的,尽可能做到最好,成为一个舒展、绽放的人。追求卓越的人,在我的理解里,是一个对新鲜的知识、品格的改进、是非的追问、情感的扩展、美的体验都有着野心勃勃的胃口的人。我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也希望找到另一个这样的人。)不一定是要成为男性的样子,而是在自己的可能性里面尽量做到好。

    MING:但好像现在大环境对女性的自我成长塑造,大都还是处于美容,时装,心灵鸡汤一类,少有真正关注女性生存状态的例子,这种对现代女性与旧式女性的“需求”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 前两天在机场,我随手翻他们卖的书,其中一长串都是“女性指南”这个类别的,就是教你如何举手投足、保鲜爱情、打扮自己等等,主题都是如何去取悦男性。这是很可怕的事儿,因为在那些书里,一个女人和这个世界的关系都是通过男人发生的,她的审美、行为标准都是对男性偏好的诠释(我也讨厌这些杂志,不是说女性不能喜欢烹调、缝纫、打扮,我自己也都有兴趣,某些还做得不错。只是做这一切的出发点是什么。)

    苏: 她们永远都是男性声音的一个回应。有一部好莱坞的片子《蒙娜丽莎的微笑》,讲上世纪美国韦尔兹利女子学院,女学生学习的课程就是烹饪、家政、如何辅佐丈夫等等。

    刘: 对,我想起另外一部电影《完美妻子》。美国中产阶级的郊区当中,这些妻子们都是完美的贤妻良母,会打扮自己、做好家务,等等等等,但完全是一套从男人的标准设计出来的模式,最后发现是机器人。

    苏: 在《蒙娜丽莎的微笑》电影当中的状态是,茱莉亚·罗伯茨一直不断地告诉她的学生说,你要活出自我,其实,她也受困于一种情感。这部片子几乎是被视为一部女性意识的教育片——“女性要觉醒”。在大学当中也常常播映。但是我看得很不舒服,它落入了一个窠臼:我们不要光要爱情。这个部分是值得商榷的,难道说一个女性要成长就一定要是一个模式吗?如果一个女孩子喜欢做家庭主妇有什么不可以?而且影片中是毫无例外地告诉每一个学生接受同样的训练,真正的觉醒是,不要光强调精神的觉醒,有种女性可能就是喜欢家庭生活,那也很完美。定义“完美”和“觉醒”这件事情是有一种陷阱在那里,用一种模式替代了另一种模式,你的模式和想法是大家所有人的想法吗?

    刘: 一个女孩在面对很多种可能性的时候,选择当一个主妇,愿意做贤妻良母,当然也无可厚非,但是我觉得,一个女性的意识是怎么形成的,也往往是一个文化霸权作用的结果。如果这个社会的现实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通过取悦男人得到的东西远比积极努力的女孩得到的多,这时你所谓的选择,是真正独立意识的结果,还是说文化霸权或者是意识形态引导的结果?很多时候表面上看起来的自主选择,其实是一个权力机制的后果。

    苏:你提到的选择,有时候看上去的“选择”也成了关键词,选择是很累的。

    刘: 选择当然累,因为它预设你是一个强大的人。现在的人有一个比较多样化的选择空间,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有时候想,如果我生在一百年前,多么恐怖呀,包办婚姻,裹小脚,没学上。可能有很多女孩,非常有才华,但是永远没有机会去发展潜能。不仅女性被湮没,男性也好不了多少。比如说足球这项运动在普及之前,有多少足球天才被湮没。以前的八股科举制度,都是文科,多少理工科的天才没有机会。现在我们所处的时代是充满了各种可能性的,各种能力都有机会去发展,这是很大的进步。当然以后的人可能也会这样可怜我们。

    苏:其实现在是一个到处都是充满“主动”选择的时代。走进咖啡店要喝什么咖啡是选择,杯子的型号要选择,冷热要选择,到处都遇到这样的事情。小至这些,大至人生的路,难道我不能只是本能地去选择吗?不能是一种怡然自得的状态?人生是有参差不同的,选择做家庭主妇也是需要专业的素质要求。人不是一个平面存在的状态,就算看上去是一个简单的生存体,但是实际上依旧是一个饱满的个体,当然确实有点累。

    刘:如果是出于真正的爱好而选择做一个家庭主妇,那当然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我怀疑有多少人是出于这样的爱好去当家庭主妇。做全职的家庭主妇,经济上依赖男方,感情上依赖孩子和男方,容易失去自我。我认识很多一点也不快乐的家庭主妇。也许一开始是因为“爱好”,后来往往是因为与社会脱节太久,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工作技能上都难以出来工作了,但又不甘心,所以不快乐。

    苏: 如果说界定女性的话,有个生活版的例子就是我的婆婆,她是上一个时代的女性,四川人,作为军眷到了台湾。就像刘瑜所说的,没有足够的能力作出选择。当这条路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根本走不出去。没有办法走。工作,其实是一个很笼统的东西,可能是思考能力,可能是独立个性,应该是一个综合的东西。有些女性就像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一样,把她们放在屋子里是窒息她们的生命。

    MING:因为在传统教育当中很少鼓励女性去反思、独立思考。那么对于女性而言,什么样的素质是当下女性最需要学习的?

    刘: 我还是认可独立,首先是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一点对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如果没有反思能力,只是一味顺应主流标准,再成功的女性也未必值得欣赏。比如一个女性高官,如果从不反思自己所处的制度优劣,即使做到政治局委员,也未必是一个成功的女性,不过是说明你足够圆滑而已。说得极端点,比如说,在一个奴隶社会里,你“成功地”晋升为奴隶主,这是成功吗?成功不是你在一个体系中的位置有多高,而是你对支撑这个体系的价值观有没有独立的判断。

    苏: 台湾女性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平均,但是男女关注的重点是不一样的,不能说女权旁落。比如说一个母亲,在工作中会担心小孩子的吃饭问题,但是爸爸可能在工作很少考虑这些。有个婚姻当中的例子就是说男生不在家的话,他的婚姻也不会出问题,但是如果太太总不在家的话,婚姻肯定出问题。家是女生的城堡,要在家里安顿,这种话一是可以肯定的,另一半(的思考角度)就很野蛮。

    MING: 我们的上一代女性也是被这样塑造出来的。但处于现在这个时期,大陆上的女性要付出的可能更多。

    刘; 中国大陆女性的进取心,相比欧美女性,甚至可能更强,但问题就是我前面说的,这种进取心往往是一种不具反思能力的进取心,对主流价值观不假思索的迎合。我们的教育方式就是一个模式,套到所有人身上。很多女性在成长过程中没有被鼓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没有发现自我的过程,表面上看起来你很成功,但实际上是丧失自我的,流水线产品,你的个性、追求、爱好都是一种标准化的产品。我的一个亲戚在选择专业的时候,就说不知道选择什么,我说你喜欢什么就选择什么呗,她说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那既然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就去学工商管理吧。我父母或者他们的上一代,其实也类似,他们发现自我、发展自我的空间更小。国家或者政府告诉她们追求什么,她们就去追求什么。所以我们教育体系出来的人,往往千篇一律。

    MING; 但现在也有了“剩女”这个词,也许是一种选择或者捍卫。

    刘: 剩女是好事。一个女性敢于把自己“剩”下来,说明她对生活和爱情有原则,不为了结婚而结婚。(这并不什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逃避,事实上刘瑜也刚刚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结婚了。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惯性而结婚。最近参加过的一次同学聚会上,女孩们七嘴八舌细数这一年中经历过的几十次相亲,以及各种惨不忍睹或者硕果累累的结果,我在一旁埋头切着同学爱疯手机里的西瓜,心里惊恐得不敢抬头。一个女生对我说:你生活的环境跟我们不一样,你不能理解。这之后跟willa约会,说到这一段,她连呼看不懂。所以有的时候确实羡慕美国人,加在他们身上的那种舆论压力实在太少了。在上海的时候一次聚会,几个朋友七嘴八舌向nick同学解释“剩女”和“女博士”两个词的social constructed meaning,二十分钟后,他仍旧一头雾水,但此后几天常常对我流露出充满同情的忧伤表情。这是一个社会语言学的好例子,一个词的意思绝对不在那个词本身,而是流动的、不断被社会建构并且可商议的。)

    苏: 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不要用这个来糟蹋女生。一般说起来,台湾女性的生存状态其实还生活最重要。不要太紧张,不要有罪恶感,去吃好东西,去玩儿,生命不需要有什么理想,基本差别就是这个。大陆的女孩子现在就是这样,搬重东西呀、联系人脉呀之类的,不能够放慢去享受。

    刘:这个的确是,大陆比台湾脱贫晚一点,生存的压力大一些。大学生找工作的压力是很大的,都有一种不进则退的恐慌感,怕被社会淘汰。可能在各种福利体系、保障体系等不够健全的情况下,生活压力是很大,必须往前冲。

    苏: 在大陆的上一代,文学作品当中看到的,五四时期那些女性,包括苏雪林、凌叔华呀、林徽因呀,她们都很不同,而且很有示范力量。

    刘: 她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女性。有条件去过悠哉游哉的生活。

    苏:她们又做出来一种典型,比如林海音应该是一个女性主体的示范。她其实很传统,但都可以做得面面俱到,烧菜是自得其乐的,打麻将也打得好,做副刊主编长达十多年。她们那时候有个读书会,都穿着旗袍,自己动手做好食物,拿到公园里看风景谈论文学。林海音能做家庭照顾的很好,也能在工作上处理的游刃有余。

    刘: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以为,一个女人必须在女强人和贤妻良母两种角色当中二选一,我的个人体会不一样。优秀是一种习惯,如果一个人在职业上很优秀的话,她往往会把这种态度带回家,回到家中也能做好家务、烧好菜、带好孩子什么的。我认识不少既是好妈妈又是工作强人的女人,没看出有多少矛盾。重要的不是你做什么,而是一种态度,二选一是个伪命题。我的老板娘Noda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苏: 女性其实是一种多面体 那种素质是很重要的。智慧是很重要的,智慧够的话,自热而然地知道思考是重要的,有思考的能力。

    MING:如何获得那样的能力?女性从哪些方面去学习培养?

    刘: 天分是很重要的(笑)。

    苏: 这很残忍(笑)。

    刘:比如小的方面,善于管理的自己的时间、处理人际关系,大的层面就是国家的制度、公共生活的环境什么的,这些对于塑造一个健康、全面的人都很重要我在国外的时候,在咖啡馆坐着,旁桌有两个六七十岁的老大妈,在那唧唧喳喳,仔细一听,发现她们在讨论伊朗局势,或者美国大选什么的。在中国,这是很难想象的。因为那种社会环境会鼓励人们参与公共话题,有了这样的环境,女性就有一定的公民意识。其实女性与男性是一样的,身上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什么样的可能性被发掘出来,往往不仅仅是个人的能力培养问题,而是和整个社会有关联的,大环境的影响会不断渗透到个人。

    苏:在台湾有种典型,像林海音、齐邦媛这些人。,在她们的生命当中,把孩子拉扯长大,工作也做的有声有色,在每个月的笔会当中,她们会谈论要出什么书、做什么工作,谈论的内容是很知识型的事务。

    刘: 昨天和一个男性朋友聊天,他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他常常和自己的朋友在专业领域里淋漓尽致地聊个通宵什么的。我说我很遗憾,我没有这个体验,这和我的性别有关。因为我的专业是政治学,如果想聊专业话题,我发现找不到恰当的对话者。女人一般不愿聊这个,和大部分的女孩只能聊聊吃什么、穿什么、恋爱、八卦的话题。但如果我加入男性之间交流的话,他们往往会觉得我是一个异类,“你一个女孩,关心这些干嘛”,或者他们的谈话会因为一个女孩的存在,更具有表演性质,变得不够真诚,我自己也会觉得别扭。所以我思想的成长,是很孤独的摸索,基本是靠自言自语。这是性别给我带来的障碍。所以我发现,我现在相交甚好的男性朋友全部都是美国人,因为和他们在一起的交流是真诚并且有益的。比如今年一整个夏天我和Pat可以一起喝酒聊八卦,也可以谈论一些更深的形而上的东西,包括宗教的对内心的追问等等。而我和Nick, David在上海的几次长长的谈话,都酣畅淋漓,也同时让人受益匪浅。和他们的相处是平等、真诚的。关于男性的谈话因为一个女孩的存在而演变出的表演性我更是在中国男生中感同身受。之前和一些男生相处的经历往往都是如此,所以我宁愿在饭桌上埋头吃我的水煮鱼而选择沉默。但是很幸运的,与我深交的几个闺密,都是大气、独立、思辨性强的姑娘,在专业领域的彻夜辩论或者长谈也是会偶尔发生的。但有时候你知道的,姑娘们,也必须用来谈论一些幽微,无法对男性朋友敞开去谈的幽微。)

    苏:最好的头脑是半阴半阳的结合。我的一些话题永远都没有可能和男生去谈,只能和女性去谈。在台湾,林海音被称为林先生的,这个称谓现在也很少用,对林海音和齐邦媛都是如此,称为先生。她们都是独特的女性,并不是因为她们是女性,而是因为她们阳性的那面被释放出来。和女性谈论一些柔性话题也不错,能够安慰我们。有些幽微的事情是没有办法和男性谈的。那些已经溢出了八卦的范围。

    MING:可能和性别对学科的关注比例不同有关。像刘瑜研究的社会学,这门学科男性偏多。比如心理学、文学类的还是女性比较多。现在的我们可能缺少一种圈子,比如新月社的那些人,他们是跨越多个圈子的。

    苏:这是为了安顿那些人创造出来的那个时代。

    MING: 但现在我们只能欣赏、品评前辈,或者是出现孤独的女性思考者。

    刘: 社会环境很重要。比如前一段有记者问我,为什么外国元首来华访问的时候,中国学生总是问傻问题?我说,一定要有活跃的公共生活和充分和讨论空间,学生才能学会问恰当的问题。如果说学生在宿舍里、食堂里、教室里都不讨论这些议题,报纸上或是电视上也缺乏正常的公共讨论,大学生怎么可能突然在大礼堂中提出恰当的问题呢?这种能力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要有土壤和培育。

    有些人常常抱怨市场经济,觉得现在的人都钻到钱眼里去了,所以没有了公共意识。我觉得市场经济本身未必会导致这个社会的单调,因为市场天然是多样性的,它在培养A 的时候往往也会培养负A。市场经济加上一个权威的政治体系,这才是问题。它在鼓励你去挣钱的同时,又压制你不要去追问其他问题,这样的组合会产生单维度的人。而在中国,比较可悲的一点是在基层单位,比如学校、单位、家庭,它们往往会复制这个“国家声音”和“国家形象”,让那种权威体制在微观层面上被无限复制。

    苏: 就像其他城市复制首都的规模。

    刘: 前段时间一个女孩子,头发烫了直板,学校三番五次勒令她回家剪掉,结果把人给逼死了。法律并没有要求一定要管理孩子的发型,但是我们可以看到,那些基层的社会单位,比如学校,在自觉的复制国家的形象,这就加剧了权威体系的延伸。

    MING:台湾对学生着装有严格要求吗?一定要求要穿制服或者裙子不可以太短?

    苏: 现在没有那么严格,但这是一种学生的骄傲,比如说北一女。化妆什么的我不清楚,如果学校不管服装的话,应该也不会管化妆吧。

    MING: 可是相比两岸女性,台湾女孩子看起来会更温柔女性化一些,大陆的女孩子在学校期间被教育要好好学习,在成绩上和男性一争高下。到了社会才发现对现实太陌生了,不大懂得怎样处理自己的女性身份和特质。

    苏:现在的人没有独特性,太多零碎的东西把元气损耗了。在台湾的女性是比较女性化,那是一个长期发展,是情感的需求,要(她们)吸引男性。她们是先取悦自己,进而取悦男性的。早期来大陆,我看到在婚姻上的结合通常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利害关系,女性有很多考量,这样的考量把爱情的成分挤掉了。在台湾,婚姻的结合是一种阴阳的结合,她们会发展这样特质。

    在大陆的女性基本上不是那么的女性化,她们不太清楚女性化是什么意思,她们觉得要努力工作和男人一样。

    可是干嘛要和男人一样啊,他们是低等动物 (笑)。他们在谈冯小刚还是张艺谋的电影,他们不清楚女性电影是什么。女性的很多东西是争取来的。最近一部舞台剧叫《柔软》,有个男的要变性,变成了女性,这个女性的角色是争取来的。剧中有三个角色,其中一个女性角色问想要变性的男人:你确定吗?他说他是很确定的。他和这个女主角发生了关系,说知道了爱情是怎么回事,当变成女性的时候就不能和男人做爱。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变性了。这个话题其实有一种隐喻,女性是被争取来的。

    刘:大陆的变化是很快的,从一极到另一极。以前是强调男女都一样,拔苗助长。选领导如果选不出一个女的来,怎么也得拔一个出来,给个无关紧要的副职,点缀一下。市场经济了,文化急转弯。女孩子的一切都要通过强调女性的特质来获得,选美呀、化妆呀、女性指南读物呀,都出来了。但也并不奇怪,当国家的强制力消失的时候,之前“能顶半边天”的形象就一下坍塌了,在市场规律中,男性是更有消费能力的消费者,女性会按照消费者的意愿去设计产品的样子和功能。

    MING; 如果有个女儿,你会怎么培养她?

    刘: 我会鼓励她去发展、发现自己。不管是哪些方面,可能是建筑、音乐、烹饪、或者设计等等,我会努力把这些方面美好的东西尽量带给她,让她去欣赏、去选择。这样她的成长过程当中可能会少走一些弯路。

    不一定要送到国外去。国外教育不是没有缺陷,很早就鼓励孩子捍卫自己的权利什么的,但是孩子没有被积极引导去认识自己的义务和责任。十八岁之前他们是世界的中心,十八岁之后突然就让你自生自灭。而且中国孩子在国外成长的话,种族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法律上是人人平等,但文化上还是有歧视。尤其男孩子,亚裔男孩在欧美世界里还是一个比较边缘化的形象,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可能会有阴影。

    苏:我刚听到这问题的时候有一种游戏的心态,我想要一个玛丽莲·梦露或者是邓丽君那样的女儿,当然那是被物化的形象啦。回到生存本能或者基因方面来说,父母一般都有复制和弥补心态。通常会变成你另外一个心理的投射。我也不喜欢和我一样的人。我有两个儿子,有人说双胞胎好可爱,但是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事儿,长得越像越糟糕,要心电感应干嘛?我宁愿和另一个人心电感应。和爱因斯坦心电感应好不好?(笑)所以可以用排除法来表述这个问题:我不希望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较好。

    首先,我不希望她是一个紧张的、愚蠢的、或者很怪的人,也不要是很吵闹的人。不要学音乐、唱歌之类的。

    刘:和我正好相反,我自己没有唱歌的天赋,所以就希望自己的孩子会唱歌。

    苏:所以这就是(自我)投射了。我不希望她不懂感情。所以就用消除法,最后发现这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基本上,真的希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话,我就希望她是一个从容不迫、优雅,把生命当中有价值的那一面展现出来。“轻裘缓带”是我对她的要求吧。

    刘: 不要不会做梦的人。

    苏: 不做梦的人有点怪。

     

     

  •     在美国也是在哥村的第三年从令我满意的新公寓开始。

        公寓的位置离我主要学习工作的大本营“广寒宫”(hagerty hall)大约5-10分钟的步行距离。公寓附近两分钟步行可到达的其他吸引我的场所还有Barnes & Noble书店、Panera面包店、米国超市、邱记港式餐厅和可以到达更大的米国超市、中国超市和日本饭馆儿的二路公交车站。虽然房租快要接近我前两年房租的double,但我还是欣然接受,关键是由此换来的无与伦比的自由让我每天心情都很好。抱着“这是我家,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念头,我在短短两天已经把家变成了如下模样,并且变本加厉地勤奋地做好保洁工作(直到俺爹娘到的那天)。

        另外大家都说这里住本科生多会很吵,但目前的状况是每天都安静得像空楼一样,住BV的时候多少还能听到点儿孩子哭呢。只有偶尔外面马路上那些飙车的改装摩托或跑车引擎和Game Day (橄榄球比赛日)前一晚的狂欢会让我要赶忙关窗。目前只有对门的混血小美女跟我打过招呼,而隔壁则住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也许是陪freshman的女儿几天)。刚搬来这几天我一只觉得这个公寓比我想象得要大许多,但事实面积并不大,后来小师妹来发现是很高,特别高,所以采光还不错。

        下周要继续对我的公寓做的几件大事:1、迎来我新买的餐桌,并且把它拼装起来。2、找一个订做镜框的地方把我已经裱好了的、陈老师给我写的《醉翁亭记》小楷挂起来。3、物色一只二手的写字桌(这个可暂缓)4、洗一些合适的照片放进已经挂好的相框里

        开学后第一次来图书馆,因为现在近在咫尺,又不用等班车,就想什么时候来就抬脚过来了。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完全无视了人家开门的时间。当然就去镜湖边坐着晒太阳,真喜欢美国这种秋高气爽的季节,而且似乎比国内的秋天要长一些。惊喜地看到我和阿团经常去喂的鸭子小黑有了四个鸭宝宝,就在我脚边晒太阳。(阿团继续给他们起名为:小大黑、小二黑、小三黑、小四黑,并且俺们打算等老二结婚的时候给他写本书!)

        一直不喜欢囫囵吞枣地迅速消费完一个地方,然后下一个仓促的结论。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哥村呆了两年以后,我依旧可以被各种各样小小的发现打动,或者只是享受着这种大农村带来的静谧时光。今天斜靠在湖边的长椅上,Nick发来邮件说周末去听了吴吞在北京江湖酒吧的弹唱等等,我也慢悠悠地用iphone拍下此刻湖边的秋色告诉他俺正在享受你们美国这气定神闲的秋日周末。我想起他电影里的那句话,身在他乡,你也会慢慢发现他乡的一切有家乡熟悉的朋友、家人的影子。到哪儿都不想念,生活在当下,也在继续。

  •     三天里断断续续读完齐邦媛的《巨流河》,实在是百感交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从一个出生在女子命如草芥时代的先天不足的婴孩开始叙述,八十七岁的齐先生用隐忍、平静的口吻在这老迈之时回望一生,对历史充满温情与尊重。正如王德威先生所言:如此悲伤,如此愉悦,如此独特。

        二、三、四章令我感触最深,一个十来岁的少女在战火延烧时的求学之路,让我无数次想到大学时代查老师给我们动情讲述的联大故事。相中齐的伯乐是朱光潜先生,朱先生带她们读英诗的课堂是第三章很重要的部分。其中讲到朱先生用带有安徽腔的英文诵读英诗,给学生讲解声韵之轻和声韵之重,我不由地想到查老师的比较文学公选课(他是安徽东流人,也好朗诵辩论,声音很有吸引力)。另一个细节是朱先生讲华兹华斯诗歌突有所感,哽咽而不能止,快步走出教室留下满室愕然。王德威先生后评论这个细节,说重点不在朱先生哽咽,而在他快步走出教室,那是彼时文人的自尊与矜持。读这几章的时候,眼前也不断浮现出Willa给我们讲英美文学的样子,她一直追求的举重若轻,也是齐先生笔下那些恩师的风范。读完那三章正值教师节前夜,我给willa写了邮件祝福,在我看来,老师如她,和那些在战火纷飞时为学生营造出一片读书净土的大师们一样,在这个急功近利的社会为我们指引出一片充满诗情的远方。

        另一个让此书读者津津乐道的细节是飞虎队牺牲的飞行员张大飞与齐之间懵懂美好的情谊。我倒觉得张大飞这个人物贯穿整本书,与其说是初恋,不如说是回忆。那个时代的人,气味相投,谈理想、谈人生、互相关怀惦记却不轻易言及情爱,我觉得是很好理解的。张大飞牺牲的时候才二十六岁,是连生命是什么都还没尝清的年纪,但已经懂得责任和承担,懂得节制自己的感情,是精诚善良的人。

        第七章的后半部分和第九章“台大文学院的回廊”对我大有裨益(可能对研究文学的人更有价值)。第七章记述齐两次凭借富布莱特奖学金赴美进修,尤其是其分享的在印地安纳大学念比较文学的经历,教人读书要如何识得源头,再往前行,把零散放置的知识和思想放在整体发展的脉络上,寻得来龙去脉。第九章则涉及到更多的西方文学史的专业,一路读下,摘抄了很多“必读书目”,希望回到美国以后可以找来一读。

        虽然齐一生颠沛流离,经历了国仇家恨、亲友离散,但整本书读完,我怎么想她实在都还是幸运的。首先她的父母兄妹最终都成功从大陆转移到台湾 (而当时很多选择“先去台湾看看再说”的人从此与家人相隔海峡两岸)。而她经历了两段刻骨铭心真爱之后选择嫁给十分理智、可靠、学机电专业的罗先生,虽这段她叙述得极其简单和模糊,但仍可读到家庭的责任与安稳。七十年代,当她被一群台大求知少年团团围住,为学生讲解雪莱、济慈的时候,她的恩师朱光潜、吴宓先生正在那场浩劫中遭受着生不如死的迫害,逐渐失去了学术尊严。(吴宓先生在狱中生命最后时刻,仍拍打狱门,发出阵阵呼喊:“给我水喝,我是吴宓教授!我要吃饭,我是吴宓教授!” 这样的傲骨与自尊,被后人传为佳话,却也在如今的学术界逐渐丧失。)当齐九十年代中第一次还乡探望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昔日同学,不禁想起杜甫诗云: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衷肠。她的同学在青春梦想完全被现实击破之后,则对齐说“你到台湾这些年,可以好好读书,好好教书,真令我羡慕。”

        在一生的风霜中,齐邦媛先生始终选择文学来安放灵魂,从文学中寻找对应历史暴虐无常的方式。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选择,这对苍茫人世的叙述中才有一种空灵、纯净的声音,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高贵,温润而有情。《巨流河》中所呈现出的文学给人生带去的力量和指导,是阅读之后最大的财富。

  • 午饭是在百年老店同得兴吃的地道的苏式面。一壶茉莉,白汤焖肉,红汤鳝糊,真是鲜掉了眉毛。

    午后在十全街附近的小巷穿梭,走到滚绣坊,看到如此人家,真是钦羡不已。墙头伸出的那攀援的凌霄花,让美女们情不自禁地各种搔首弄姿。

  • 初访新苏博:几何图形设计、漏窗处处借景,看茂林修竹、庭院重重。坐在外边儿发呆晒太阳,或是逗玩那荷塘里的几尾锦鲤。

  • 平江路:外面是斑驳的老墙,两千年的古城原貌尽现。在咖啡馆小憩,写一张明信片寄给你,描一幅粉墙黛瓦的水墨图。

  • 君在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 粉墙黛瓦,依依垂柳。千年姑苏,一日重游。

     

    在小巷子里穿梭,不经意间撞见的老理发店座椅或者是烘“老虎脚爪”的灶炉,都让我们惊喜不已。

     

  • 星期一,在莫干山路那个二层小阁楼里,我们临窗而坐,苏州河上飘来的风,我跟你们说两年前我在这里扔下的漂流瓶。韩老师笑着坚持要送你一套明信片,因为上面有我。

    星期二,1933优雅的老场坊,田子坊悠闲的午后,傍晚细雨中的滨江大道,我不靠谱的方向感带着我们随意穿梭在灯火辉映的摩天大楼之中。拉面店里的三个小时,好像要把你我二十四年的所有故事都讲完一般。

    星期三,朱家角的桨声,你们说马兰头香干好像家乡的薄荷一般。河边的二胡和陶笛,吹起了那一树树的柳绿。

    所以你说到了机场我又怎么能不落荒而逃?你们说“上海当然很cool,上海有你。” 而我却要很快回到一个已经没有了你们的城市。即使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生活在想念中,也是甘愿,这些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际遇,最宝贵的财富。

  • Nick sent this song to me during the summer and I especially like the lyrics a lot. It felt like a melancholy celebration of the US, but it actually mourns the promise that America makes to its people: all those people are told to come to the US for a better life, but when they get there they find that it's not necessarily the same as what they were promised.  It's specifically about Africans who are promised a better life if they came to the US, but when they arrive find themselves enslaved.

    Some notes just for backgrounds: 1. "watermelon and buckwheat cake" is a derogatory stereotype of what blacks eat;

                                                      2. "wog" is a derogatory word for a black person;

                                                      3. "to take care of his home and family" is saying that one only has the freedom to take

                                                                      care of one's own home and family and nothing more;

                                                      4. "monkey" is a derogatory word for a black person;

                                                      5. "Charleston Bay" is a bay in Virginia that slave ships sailed into.

    Sail Away  - Randy Newman

    In America you get food to eat 
    Won't have to run through the jungle 
    And scuff up your feet 
    You just sing about Jesus and drink wine all day
    It's great to be an American 

    Ain't no lion or tiger, ain't no mamba snake 
    Just the sweet watermelon and the buckwheat cake 
    Ev'rybody is as happy as a man can be 
    Climb aboard, little wog, sail away with me 

    Sail awaysail away 
    We will cross the mighty ocean into Charleston Bay 
    Sail awaysail away 
    We will cross the mighty ocean into Charleston Bay 

    In America every man is free 
    To take care of his home and his family 
    You'll be as happy as a monkey in a monkey tree 
    You're all gonna be an American 

    Sail awaysail away 
    We will cross the mighty ocean into Charleston Bay 
    Sail awaysail away 
    We will cross the mighty ocean into Charleston 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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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部:

    第八部:

    片尾字幕:

    Nick 这个夏天自编自导部分自演的电影短片《人在青岛》,共八部。导演youku还是玩不溜,只能粉丝来帮忙放。这部电影对我也意味非常。一起工作的时间,better than an ice cream cone on the sun, even those kinds with the almonds inside that only cost 几块。你才是真正的才华横溢的梦想家。

  •     Summers are great。

        窗外蝉鸣从未曾歇过。台风来袭的上午,窗户留了一条缝忘关,下课推门回房,一屋的风声雨味,索性倒床小睡。

        那一晚走在鲁迅公园,海边小亭静坐,海浪拍石,湿润温热的水雾弥漫,周围无一人。突然发现自然界即便没有人的参与介入,万物依旧寡言兴盛。人与人的肌肤相亲、抚慰与依赖,不过是维持自身的微小存在。

        去年的学生跟我说,“有总比没有好”。无法再说更多,但今年也如此。

        My best summer ever.     

  • The really important kind of freedom involves attention, and awareness, and discipline, and effort, and being able truly to care about other people and to sacrifice for them, over and over, in myriad petty little unsexy ways, every day.      ——David Foster Wallace

    Wallace在这里说的是如何getting free of your default-setting。关于自由,这六七年来所有心里想说的都在他的演讲里。如果你学会how to think,how to pay attention,how to choose what to worship,那么,you will have more options. 我们永远通过“自我”的镜片去看世界(the lens of self)——“the mind being an excellent servant but a terrible master"是一句糟糕却准确无误的真理。

     


  • 我亲爱的导师在第十届汉语桥的开幕式上(从第31分钟起)

    我可爱的师兄和这个夏天的好拍档Pat在开幕式上(从46分钟起)

    http://www.qiyi.com/zongyi/20110718/424e03d6890940bd.html

  • 我没有失踪,只是忙、累、偶尔也烦。去北京开了次会,坚定了我不回来掺和国内学术圈的决心。除了混就是混,欣慰的是我第一次用中文做学术方面的演讲,下来后孟楠抱抱我说“妹妹你讲的真好啊”,就很高兴。老板很关心地来我,我骄傲地跟他说,我终于有用中文演讲的story了。

    项目里,开心的时候也很多,孟楠和Pat在,我们喝酒吃饭讲八卦谈学术都很开心。没有很多力气和时间给今年的学生来写博,但我是一样使劲儿的,甚至使的比去年还多。今年这七个学生常常给我一种拔苗助长的无力感,但这本来就是对这个项目、这个班级的定位,让我带这个班,本身也就出于这样的考虑。有的时候看王老师他们低年级班嘻嘻哈哈一个个压力很小讲对话很快乐的学生也很羡慕,看裴老师班级一个个很用功很听话的女孩子循规蹈矩也很羡慕,再回到班级七个猴子一样的大男孩,有的小聪明但没有目标,有的努力但有点“烂泥扶不上墙”(该学生前任老师的评语),有的专注但之前的路走歪了,要比别人多付百倍的努力才有可能矫正过来,等等等等。面对他们的时候我常常是分裂的状态,虽然有时候在心里火腾腾地就上来了,还是要压住微笑着表扬他们有进步,虽然有时候看到他们耍宝的样子挺可爱,还是要屏住笑对他们扮严肃,提醒他们差距还很大。说实话,谈不上很喜欢,至少没有去年像对小袋、振飞、nick这样有才华的好孩子这样的喜爱和欣赏,但也算是能看到他们每个人的闪光点。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对我很好,虽然平时对他们都很严格,一些要求上都没有妥协,不近人情,但他们还是常常能抓住我心情愉快的时候跟我开玩笑,而且都不记仇,态度都诚恳,总是“谢谢老师”、“谢谢老师”地挂在嘴边,让我都生不起气来。

    还有三个多礼拜,时间会过得很快。

  • 拖着一百磅的行李回到上海,开始三个月的夏天,我的家乡以它特有的黄梅天来迎接我,芝加哥的thunder storm跟着我到了这里,但雨丝连绵,不磅礡,亲切。很争气的没有时差,为我争取了更多的时间陪家人朋友。第一天小袋从南京来看我,夜晚的静安寺门口,他捧着一束盛开的百合花。第二天我们一起买早点摊上的粢饭团和豆浆,在山阴路上闲逛,他看中了徐志摩住过的大陆新村,和中介胡扯砍价。然后在我家胡吃海喝,外加“被掠夺”珍贵文物后,满载而归。

    第二天早上还迷迷糊糊的就被谢老师拖到他公司听了一个华裔物理学家的励志讲座,是他口中的“你们美国人”,倒是有点启发。中午在云南路上热气腾腾的小馆子里一起撮了羊肉串,拉皮和大盘鸡,回去办公室继续侃中国文化,听他说各种天马行空的雄伟计划,这个男人的自信和笃定和几年前的课堂上一样,而我们之间的友谊也一如往常。

    今天跟yin匆匆在上外门口拥抱了一下,然后接swt下课回来吃老爸做的麻辣鳝鱼焖面,畅谈我们的外汉事业。晚上陪饼一起在家附近喝了东西,基本是给她现在的困境出出主意,我们相伴九年了,见证彼此的各种幸福与艰难。最后给其他一些老朋友发了消息,明天晚上再见willa姐姐,其他时间该备备下周开始的课了,周六早上出发,虽是第三年了,依旧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