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我喝着最低劣的烧酒，而我却在风中行走

  扬.安德列亚的《情人杜拉斯》终于被我在一种很失落的状态下翻完了。整本书的意识流风格简直是杜拉斯的翻版，可怜的扬永远无法摆脱杜拉斯的影子了。

  以前很反感杜拉斯，就连张爱玲在胡兰成面前也会说出“自己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了……但尘埃里却开出花来”这样示弱的话来，杜拉斯又怎么能永远此般嚣张呢？

  可是最近作家出版社推出的“走近杜拉斯”书系的精装布面的素雅装束让人很想拥有它们，于是便又重新翻了其中的几本，慢慢觉出她的好来。

  扬的文字在整本书中都显得相当平淡，并无亮点，可以说他的才气早已在杜拉斯的烟酒和气焰中磨灭了，整本书唯一让人兴奋的都是扬对杜拉斯原话的引用，有一句格外令人难忘：“扬，你跟一个出色的女人生活在圣日尔曼-德雷普——巴黎最好的一个区，你还要去哪里？”多么乖戾与专制的女人。27岁的扬和65岁的杜拉斯结合在一起，16年后杜拉斯死了，扬也跟着没有了似的，杜拉斯带走了他的一切。

  我渐渐开始迷恋上了这女人身上的气焰，跟茨维塔耶娃的决绝与悲壮不同，这样的气焰让人有一些快感，属于女人的权威与荣耀，一并释放出来，很爽。

      梦想是自由的,但是,能够实现梦想,过上幸福生活的人,只有那么一小撮而已
　　所以...没法如此幸运的其他大多数人...
　　要么伤心叹气,要么烂醉如泥,要么匆匆了结一生,要么讪笑着搪塞过去...
　　无论怎么折腾,前途一片黑暗...

  松子就在这样的真理中荒诞地死去了。53年的生命用“华丽的冒险”来概括简直是天衣无缝。一个悲哀的故事，却用最梦幻最绚烂的笔触描摹出来。影片中那些鲜亮的色块和赏心悦目的歌舞场面，简直让人惊喜。

  这就是《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2006最值得看的电影之一。（让我很惊讶，它的imdb评分居然也上到了8.1，多么伟大）前天半夜把它看完，合上眼，眼前还是那些缤纷的色块，交织成最华丽的布帛。

  松子用短暂的一生去用力地接受和爱，53年的人生却好象经历了几个世纪一样复杂又漫长。爱与被爱，害与被害，杀人与被杀，一一经历了这些后，却还被说成是一无是处、无聊的人生。只能说，松子的确是被嫌弃的，博爱的上帝不愿分给她一点点怜悯。

  松子是不被神眷顾的。

  后来我才发现，松子就是神。她是自己的神，是爱的神，是那些男人、女人、大人、小人的神。

  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谷美纪鲜艳欲滴的妆容下，那被大号彩色水笔反复涂抹过的人生，在我心里，是那样闪闪发光。

 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

——《创世纪》11：4

  两小时前看完《Babel》（巴别塔/通天塔），现在才逐渐平静下来，来自内心的撞击，又直入内心。在还没有来得及看《Queen》（女王）前，我暂且猜测《Babel》是今年最有希望捧回奥斯卡的片子，至少，应该给导演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颁个奖。不只是冲他冗长的名字。

  之前看过不少评论，把《Ｂabel》和去年喜获奥斯卡的《Ｃrash》（撞车）相比，的确，在电影故事的组织结构方面，两部电影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我想，在传递的主题上，前者远不止《撞车》所表达的种族问题那样简单。在《Ｂabel》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更深刻、广博的命题：沟通。

　4个国家，12个人，用一把来福枪联系了起来，在5天内迎接各自不同的命运……矛盾在不和谐的沟通中激化，希望在真诚的沟通中闪光。

　人生来的太多弱点需要沟通才能慢慢解决。自大、多疑、霸道、逃避……影片用一种极慢的时间刻度，一一展现出来，各种痛苦的形态，很精致细腻的表现。

　　很多人说日本女孩的那条线游离于主线外太久，我却不这么想。那些提出这样批评的人，或许首先就已经对电影的主线妄加判断了。如果主题就是种族歧视或者是民族矛盾，那这样的批评还是很有道理的。但我想，影片更深的表现还是在于沟通。哑女无言，却让我们从她那极端的沟通方式中看到一种极大的张力，聆听到沉寂太久后的爆发性的呐喊。她与父亲从对峙到相拥，对陌生的警察，从极端畸形的渴求到一种被宽容感化后的敞开，这都是沟通带来的变化。残疾人与正常人之间的沟通应该是影片很主要的一个命题。

　　很多人在讨论影片取圣经中“Ｂabel”这一故事的寓意，似乎我看的所有评论都认为，影片是传递了建造地球村的希望，对在人类中建造一座Ｂabel来获取平和喜乐的渴望。可在我反复看了《创世纪》１１章后，越发觉得，影片的主旨恰好相反。

　　《创世纪》里，耶和华阻止了人类建造巴别塔，为此，他使人类说不同的语言，无法沟通。而事实上，上帝是明智的。自大的人类认为有了巴别塔，我们就可以没有障碍地沟通，世界就一片美好，其实在影片中，很多人即便是说一样的语言，也都陷在误解和隔阂的泥潭中。相反，摩洛哥女人面对受伤的美国女人，虽然语言不通，却能用最宽厚的慈爱化解伤痛。陌生的警察用家长式的宽容把赤裸、纠结的哑女揽入怀中，那一刻不又是无声胜有声？

　　我们并不需要巴别塔，因为塔自在我们心中。

　

  晚上七点在MOCA看了很好看的纪录片——舒浩伦的《乡愁》。走出MOCA，公园的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湿气，一如影片最后那个黑夜中的石库门，黯然却温暖。

  石库门里的人用一种最直接、最质朴、最美丽的方式向我们展现了那简单温暖的生活，如豆的灯光下，在这个流光异彩却不再亲和的都市里，至少还有那么一个角落是没有哭泣的，正如观影过程中，放映厅不断传来的会心的笑。

  今天MOCA来了很多人，第一次观影会上有那么多老外，阿娘的宁波口音对他们来说有一点迷茫，字幕的翻译对他们来说不那么直接，小鹿纯子、眼保健操……这些记忆对他们来说只是陌生，但他们依然看得很入迷，很多处开怀地笑，也有很多处沉默，淡淡的哀伤与凝重。在我看来，这样的片子才是我们应该多多展现给他们看的东西。他们在里面看到了可爱的中国人，可爱的上海人，发展中的我们，有很多善良、很多亲近，当然也有很多狭隘与落后，很多他们慢慢丢失的东西，可以在我们的生活里找到，虽然我们也快要丢失它们。我们的回忆虽然不是他们的回忆，但回忆所承载的美好和无奈是相似的，他们从影片中读出，所以笑了，所以沉默了。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东西。

 
    

   观影后的小型见面会上，前来参加活动的那个影片主人公（亮亮爸爸）不见了，那个在影片中骄傲地说自己过得比江泽民还快乐此刻却是如此害羞的不愿与陌生的观众见面。观影时，他就坐在我的左前方，一抬眼就可以望见他的，此刻却选择了沉默。可这实在令人感动，这是多么真实、发自内心的一种选择，甚至有一种尊严和坚持在里面。影片中的他是真实的他，那个善良，快乐的市井小民。此刻的他也是真实的他，因为害怕过多的关注使得真实变得不真实，所以选择沉默来捍卫自己的生活。真的很好。

  舒浩伦在见面会上告诉我们，去年夏天，阿娘去世了，虞阿婆也去世了，赶在拆迁之前，她们选择了离开，就象亮亮爸爸一样。死是一个关于背叛的命题，虽然不能说两个可爱的老太太主动选择了死亡，但毕竟死在熟悉的石库门是她们的心愿。这样的结局虽然在看完影片中她们乐观、硬朗、鲜活的身影时显得有些许辛酸和无奈，但更大程度上而言，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归宿。她们的选择来得更加富有尊严，也更加决绝。

  今天的观影会上还见到了久闻大名的独立影评人卡夫卡·陆。原来在上周六《盛夏的果实》观影会上我就见到过他，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我很喜欢，藏碟两万，在douban上从不吝啬发表意见的影评人。另外陆蓉之也露面了，只能说，她比以前更嫩了。

  很好的气氛，很好的片子，很好的时代。

  感谢MOCA。 

 

 

今天的阳光就是如此的明媚，二月的第一天，好得不动声色。

大太阳下，一个深深的懒腰，一个庸懒的微笑，一切刚刚好。

看朱天文的场记，看他笔下的侯孝贤，圆圆脸，眯眯眼，实在有意思。天文的文字一如侯导的电影，没有童年情调的卖弄，也没有人性冲突的夸张，流丽自然，看得很窝心。

        

昨天看完村上的一本短篇集，意外地发现，里面有我看过的电影《托尼瀑谷》的蓝本小说。看完小说才发现影片是如此的忠于原著，因此也就失去了影象的意义。影评人卡夫卡陆说“当孤独成为了叙述的主题，观众就成了孤独的主体。” 的确如此。影片中坂本垅一的钢琴渲染出的只是无限的境，却没有了人，没有了应该出现的影象。电影成了小说的图释，有如傀儡一般，的确没有很大的意义。

下午看了会儿德语，便开始怀念起了同济的草坪以及那踏在草上的，从脚底流逝的柔软的时光。

就好象最近看茨维塔耶娃的东西，也是一样，她的蛮横、霸道、兵气逼人的句子让我看几页就不得不放下，去看看其他的东西。天文的散文或者张允和的回忆录什么的，总之要有一些温暖的东西来取暖。　

"我要从所有的时代，从所有的黑夜那里，从所有的金色的旗帜下，从所有的宝剑下夺回你……我要从所有其他人那里--从那个女人那里夺回你……我要决一雌雄把你带走，你要屏住呼吸。"

这是些什么句子啊？跟着洁尘的脚步去看了《老皮缅处的宅子》，果真也不太适合我。我还是属于春天的。而她简直是一棵冬天里却要活出夏天样子的狰狞纠结的树，那么决绝。她对爱的贪恋让人吃惊。

你相信了你编写的童话
自己就成了童话中幽蓝的花

——舒婷

三年前，我以为我走进了你的城，新西兰的激流岛，石块粗糙地对我微笑，阳光下，露出善良的牙齿。

今天，黄昏。站在阳台上，看天边一朵云，带着阳光残余的温度，离我那么远，又那么近，好像你。我想，那座城，我始终还是没有走进去。

女人似乎都不怎么爱你，她们说你是个小男人，你太过任性固执，近乎偏执，女人要找个宽阔的肩膀，而不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惟我不是。

你说，“人可生如蚁，美如神！”诚然，小花，小草，小石头，小风景，渺小又怎样，渺小常常胜过崇高。宇宙何其大，蚁与神，共存。

你曾是那样一个笨拙的木匠，努力着要把破碎在生活中的生命收集起来，恢复它们的完整。你运载着一个天国，运载着花和梦的气球，所有纯美的童心，都是你的港口。然而，却不知，你是用整个生命成全这所有。

我手边有一张你的相片，微微卷了边。相片里你黑色的眼睛，澄澈又干净，一如你的诗。你就这么看着我，有太多要说。

你离开的那年，我六岁，但我觉得，我们好像一般大，是的。当你走向那棵孤独的树的时候，我在干嘛？我搭好不久的积木城堡大概正好在那刻倒塌。哎呀呀。一如你的城。

你一直想做个善良的人，可最后却还是没能说话算话，大家都抛弃你的时候，我还是想为你说句话。我想，你挥起斧头的瞬间，一定是睡着了，否则，你怎么能连爱的人都不认得了呢？你又犯错了，可是，为什么，这一次，那么难以原谅？

我就这样地想起了你，在这个午夜，冰凉的手指，快速的敲打键盘，只想让星星替我送封信，问一问，在那边的你，是否已经让你那习惯黑暗的眼睛习惯了光明？

念安。

p.s.你的彩色蜡笔还够用么？

  原来记忆一直在那里。守侯。

 

  看完《呼兰河传》了。放下书，竟是泪流满面。

  以前借过一次的，看了几页就放下了，后来还掉了。这次说不出为什么地又借了，如痴如醉地用一个周末的很少的时间看完了。Yin说的对，看书是需要缘分的。曾经我们缘分太浅，现在缘分又来了。

  萧红说着她的童年，我却看到了我的童年。我才发现，原来许多以为忘却的东西，其实一直在那里，等着某一天被唤起，今天我唤起了一些，以后还会有很多。只是唤起的记忆并不一定都会让人愉快，即便记忆本身的属性是愉快的。我只能说，我今天唤起的这些是生命里不能承受之重。因为记忆里的一些东西都已经不在了。是一种决绝。

  先说说小说本身。

  虽说是小说，却已少了小说的界定，没有主心轴的叙说，却让人饶有兴致地看下去，醉于其中。一开始读着是美的，大倭瓜，小黄瓜，小白兔羔子，玫瑰，榆树，后园，祖父……东北农村中的一切，人性的质朴，生命中最善最美好最自由的东西全部展现眼前，我最喜欢的“火烧云”的那段和“后花园”的那些篇章，与我几天前读的汪曾祺的那些有点相似，田园牧歌一般，令人向往。

  读到后来就不一样了。“我家的园子是很荒凉的”萧红不断地说不断地说。可荒凉的不只是园子。小团圆媳妇，冯二嘴子，有二伯，大厨子……一个个人在萧红寂寞的童年回忆中粉墨登场了，于是荒凉的冷漠的人生也在一如既往的自然平静的语调中展开了。只是这一次，越来越强的悲凉感笼罩了呼兰河也笼罩了我们，如鲠在喉。但还是美的，虽然这美有些病态与凄凉。

  “呼兰河这小城里面，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现在埋着我的祖父。”这样的结尾刚刚好。伴随美好童年的祖父不在了，童年也结束了，是幸还是不幸，无从评说，也无须评说。我们只需沉浸于文句的回溯之美中，诗化的小说，天才般的女作家。同时，我们也唤醒自己的回忆，任何一个时刻的，无关当下。

   于是，我就在我回忆起的梦魇中落泪了。

   是关于唱戏的那段描写，里面那首属于呼兰河的歌谣，在我小时侯姥姥是常唱的。

  “拉大锯，扯大锯，老爷门前唱大戏。接闺女，唤女婿，小外孙也要去……”

   后面还有一句的，萧红没有写上去，我读着，很自然地添上去了“小外孙也要去，一巴掌打回去”。

   恩。是这样的。许多许多年前的事情了，竟然如此清晰。姥姥在的时候倒也从不曾记起的，现在竟如此这般。很惊讶。小的时候，关于这首歌谣，不只是唱的，跟姥姥坐在床上，摇啊摇的，模仿出拉锯的模样，再一边唱的，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姥姥总是鼓起巴掌，打得很响，其实并不打到我身上的。

   就是这样的记忆，今天在德语课上想起来，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下来，只好把头埋进臂膀，假装困了的样子，虽然哭了，但是心里很高兴，为能拥有被文字感动的心情。记得Yin对我说过，你是春天生的，所以性格温暖。性格温暖这个评价我很喜欢的。或许正是这样才会常常容易被感动。纵使这样的体验往往是辛苦的，艰难的，但也因此得到许多，生命的意义也因此丰富盛大起来了。

 

   今天看完书，想起了许多，笑了，哭了，想了，记住了，也忘记了。感谢萧红。感谢《呼兰河传》。

 

  最近寝室里的枕边书变成了陈染的<不可言说>,虽然是老朋友了,可依旧夜夜翻读,久久不放.

  很欣喜地在图书馆外借处看到她,于是又借回来再看一遍.还记得刚来sisu时,刚刚爱上陈染的字不久,在阅览室发现<不可言说>和<声声断断>,贪婪地每个晚上前往,摘抄那些睿智幽默的话语.如今,每晚在床上回味,竟在心里滋生出一种很真切的温暖情愫,令我惊讶.知道自己很喜欢陈染,没想到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这个礼拜,这样的思念格外的浓烈,想起去年冬天她有博的日子,有她,有她的三三,还有许多亲爱的染迷,那里,曾经是我们最私密的空间.想起当初她关博,我竟还是支持她关博的部分染迷中的一个,现在却还是有点后悔,人有时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好.那样的日子,如今,竟无处告别.

  现在手边可以有的只是最后从博上抢下来的几篇文字和留言,还有市场上可以买到的全部小说.然而我并不是那么喜欢她的小说的.还是散文和访谈更能打动我,因为那里有个真实的陈染.记得y曾跟我说,她觉得她与染的许多感觉都很相似,经历,包括无奈.我可以想象.

  在这个突然思念起你的日子

  o,亲爱的染,how r u?

  这一次，我只想用最朴素的文字来告诉你们一个轻易虏获我心灵的凤凰……

  始。

  认识凤凰是从阅读开始，然而凤凰本身也是一组需要安静阅读的文字，从中读出惊喜或是失望，完全就在于心境。纵使离开前，有不少人善意地提醒，或是委婉地阻拦，但我依旧执著如初。每一次离开都是一种出逃。那几天，清晨或傍晚，常常在沱江边伫立良久，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我那样想。

                    

              

  拜谒。

  那天早上之后便去拜谒沈老的墓。从我们住的客栈走到先生墓所在的南华山麓只有不到10分钟的行程。清晨踏着石板路往南华山走，事先想好要带的花或者草蜻蜓、草蝴蝶的都没能带，只有一副朝圣般的心情。拾级而上先看到的是黄永玉为表叔立的石碑“一个士兵不是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是的，士兵，〈边城〉的题记的第一句，沈老便告诉我们，对于农人和兵士，怀了不可言说的温爱。沈从文的祖辈父辈还有兄弟都是列身军籍，在职务上终其一生的。沈老也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乡。他的三三把他带回来了。

  沈老的墓朴素得很，却没有让我惊讶。托尔斯泰的墓不也是幽静朴素的吗，可茨威格不是说过，那是世间最美的坟墓吗？在我看来，沈老的墓自然也是美丽的。没有坟冢，没有气派的石碑，只有一块沈老身前自己选定的五彩石，静静伫立，注视那一派沱江水。正面书有：

照我思索，能理解我；

照我思索，可认识人。

  墓地那里有一位佝偻的老者，默默打扫着墓前的一条石阶。见我们那么早来这里，便想对我们说些什么。关于沈老，关于凤凰，我想他都是最了解的。可惜，他说的话我十句只能听懂半句，只能不住地点头，表示尊重。虽然不能怎么听懂，但他说沈老的口吻，完全不同于我们，即便是国外那么多研究先生一生的学者也不会用他那样的口吻来说沈老，老人沉着从容的语调就象是在回忆自己童年时候的一个玩伴，往事流水一般地流淌出来，自然不造作。沈老最后的关照究竟是什么？老人似乎对我解释了半天。半猜半听，我隐约有点明白了。世俗的思维的确无法让我们理解先生，就象许多人无法理解这墓地的简陋，而真正象先生那样，亲切，低调，平实、自然，才能理解沈老的文字，理解他的爱与恨，才可认识这人世间大写出来的“人”字。沈老的文学不属于当时中国的城市文化，也不属于革命文学，因此难以被当时的现实理解是自然的。沈老是寂寞的。

  石碑背面是沈从文的姨妹张充和的撰联：

不折不从，星斗其文；

亦慈亦让，赤子其人。

  各取一字，便是：从文让人。毫无疑问，这也是沈老一生的写照。沈老让人。

         

  思索。

  下山，走在回客栈的石板路上，久久没有话语。回味着那些话，联系着来之前的所看所想，似乎有许多东西如同浓墨一般无法在心头化开。想到沈老的那句话：“我实在是个乡下人，说乡下人我毫无骄傲，也不在自贬，乡下人照例有根深蒂固永远是乡巴佬的性情，爱憎和哀乐自由它独特的式样，与城市人截然不同……”

  沈老真是固执又顽强，纵使他看上去如同这江水一般温和，内心却是倔强万分，他保守，顽固，热爱土地，他临终的嘱托与关照，他乡下人的自居，无非都是要提醒我们，他心中那个永不枯朽的泉源，还有他故乡那些与之为伴的农夫、士兵、艄公、做小买卖的人甚至是妓女，那些沈老笔下笨手笨嘴，体形丰满，内心敦厚温暖的多情妇人。

  想起YIN的笔记里提到沈老说过的一句话：“我只想造座希腊小庙，这神庙供奉的是‘人性’。”

  人性其实是沈老作品贯穿始终的主题。若只看过沈老很少的文字，或许很容易把那些文字单纯地理解为描写湘西的风土人情。然而，沈老却一直坚持着那个关于人性的命题。如果说鲁迅是把人性毁灭了给人看，那么沈从文便是为我们展现了一种理想的纯美的人性。他们同等的伟大也同等的寂寞。        

        

  终。

  终究还是要离开。想起一年前的丽江行，差不多的旅伴，差不多的风景，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而我，却更喜欢这里。不那么热闹，不那么时髦，却有沱江静默地流淌，有湘西人冲淡的生活，人杰地灵，随处是妙手偶得的艺术和美。有渡船，有黄狗，有故事，更有那一脉江水怀抱着一个至善若水的灵魂。

  我想着我一定还要回来的，如果今后有谁还要去凤凰，我一定愿意与他同行，做他的向导，也满足自己的私心。

  可是再过几年，重访的凤凰还会象今天一样虏获我的心吗？我真的担忧，也开始体味到沈老的悲伤。

  我还会回去吗？还会回到凤凰吗？

  也许永远不回去了，也许“明天”回去……

后记。

8月21日同小瑾、东东、特特一同踏上了前往湘西的列车。在凤凰的三天真正亲近古城的时间大概不到一天，但依傍沱江水的两个晚上真的让人感触良多。回到上海，却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读沈老的文字，一切又变得那么熟悉。其实旅行的意义不止是景色或者文化。《旅行的艺术》告诉我旅途中的一切细节都是决定旅行成功与否的关键，而与谁同行，更是旅行欢乐的泉源。所以，亲爱的们，原谅我在游记里暂时忽略了你们，因为我太急于要把一个真实的凤凰还原给大家，与那些误解凤凰的朋友争辩，曾经梦中的凤凰，美丽不减，还那么真实。但我会记住属于我们的快乐，长途火车上的陪伴、无尽的游戏和玩笑，购物美食放许愿灯漂流，许许多多的幸福快乐，拣一样都可以说半天。我会记得我们是完美的旅伴组合。只是这些在凤凰对我的虏获下，暂时统统忽略。sorry。

谢谢SOLAR，看你写给我的字，我一直很安心，觉得什么都值得，亲亲~

                                                                                                                                                 补于8/28晚。

  8/10

  冰火两重天

  告别了喀纳斯的寒冷，今天等待我们的是吐鲁番近六十度的高温，这也是此次西行唯一感觉到炎热的一天。

 

  吐鲁番的葡萄熟了

  汽车进入了吐鲁番的境内，老妈已经迫不及待地哼唱起了耳熟能详的歌谣：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阿娜尔罕的心儿醉了……告别了沙漠的广阔，戈壁的荒芜，吐鲁番以完全不同的景象迎接我们，这里不再是漫漫黄沙，飞沙走石，而是绿意盎然的葡萄藤叶，各种各样的甜美葡萄，色彩鲜艳的民族服装，如花似玉的维吾尔族姑娘，都塔儿、热瓦甫、东不拉、手鼓各种节奏旋律的民族乐器吹拉弹唱成一曲曲风味独特的民谣，漫步在葡萄藤下，尝尝葡萄听听歌谣，看看美女，巴依老爷的大馕、阿凡提的小毛驴，曾经熟悉的场景轮番在眼前上演，同样是真神阿拉庇护的民族——维吾尔族，热情奔放智慧多彩的民族。

  维吾尔族少女不仅仅是美，她们是端庄的，含蓄的，即便如今她们也打着10元/次的合影走着商业的路线，但她们的神情依旧是那样庄重不可亵渎。她们意味深长的大眼睛凝视着远方，满是希望：那坎儿井又灌溉了一片又一片的葡萄园，绿色的小苗就要发芽……

 

  交河故城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鲜艳的色彩没有了，苍凉又回来了。我们驻足于游人稀少的交河故城，这是继喀纳斯后新疆给我最深的另一个回忆，站站高高的城墙下，面对那一片片荒圮，那残垣断壁，每个人都很容易变成余秋雨……

  《汉书·西域传》中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河水分流城下，故称交河"。早在张骞出使西域时，这座繁华的城池就已存在了。 这里也曾是大唐的安西都护府所在，你一定记得那首诗：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送元二使安西》中的安西应该就在此地了。而如今，繁华是只有想象可以获取的辞藻了，五六十度的高温下，我们却已经凝望着城墙不愿离开。我无尽地想象这里是宫殿，那里是集市，这里有寺庙，有佛龛，那里有护城河，有马，有钟罄的响声。

  宋代诗人云：沙河二水自交流，天设危城水上头。断壁悬崖多险要，荒台废址几春秋。

  黄土虽无言，你却可以听到她极力向你讲述着往昔的繁华，不知是不是高温弄晕了我的头脑，我竟然有一种幻觉，这两千多年的光阴，在这里就象一扇关紧的大门，仿佛我们找到哪一句合适的咒语，历史就会轰然一声，重现在面前。这里一定有征战，有粗糙、不羁、狂野的武士，也一定有温情，有爱意，有待在闺中盼郎归的佳人。

  斜阳将影影绰绰的土石镌刻在城墙上，曼歌曼舞也好，老泪纵横也罢，你听到看到的不过都是幻觉而已，历史无情地展现着，来自时空的藐视是这样冷静又近乎冷漠，不容得我的任何一厢情愿。

  但是你仍旧可以追思，可以凭吊，可以遐想，是的，你想到张骞，想到玄奘，想到辉煌，是的，你听到了，听到岑参吟道：曾到交河城，风土断人肠……

  8/11

  今天是在新疆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和老妈、公公坐火车继续前往敦煌，悦悦则因为第二天要去新学校报道，也不得不在晚上跟朋友一家先乘机返回上海。今天上午游览了天山天池，下午逛了所谓的新疆集市——大巴扎，虽都是著名景点，必去之处，但和前几天丰富多彩的景色与经历比起来，没有太多的亮点，故不赘述。

 

  8/12

  不堪重负

  吹了一夜无法控制的软卧空调，我还是不争气地在理论上最后一天的游玩上生病了，或许是因为敦煌有着与西宁差不多的2000多海拔让我有了些反映，或许是抵过了喀纳斯的寒冷终于神灵不再庇护了，总之，我发烧了。无力地吃了两口敦煌朋友盛情款待的牛肉拉面，和一粒退烧药，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到了第一个景点，大概是药力发挥老天帮忙，我竟奇迹般地精神抖擞起来。

 

  鸣沙山.月牙泉

  月牙泉静静地流淌在西域阳关的流沙之间，象闺中佳人一只幽怨的眼，静静诉说着曾经此处的柳絮与狼烟。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此水不干，此泉仍在，权当天地间的奇妙造化吧。

  田震用沙哑的嗓音对我轻唱：就在天的那边,很远很远,有美丽的月牙泉，它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的乐园……

  我从鸣沙山上坐着滑板滑山而下，天性中的胆小，让我的尖叫足够掩盖住了鸣沙山发出的奇响，只是站在鸣沙山顶滑沙而下之前，我天性中的又一种敏感，让我再一次抬眼看了看远方的月牙泉，隐约中，竟觉得，那泉水的颜色一如泉边的芦苇，翠绿中已有泛黄，让我害怕得不敢再多望一眼，滑沙而下，释放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你忘了歌曲最后的唱词……

  歌曲最后的唱词是：我的心里藏著忧郁无限，月牙泉是否依然.如今每个地方都在改变,她是否也换了容颜.

  ……

 

  梦回盛唐

  敦煌的最后一站以我滚烫的额头和莫高窟瑰丽的宝藏画上了近乎完美的句号。莫高是最后一个可书可写的记忆，掺杂一些因身体状态不佳而不得不走马观花的遗憾，仍旧是那么完美。

  余秋雨说：一切伟大的艺术，都不会只是呈现自己单方面的生命。

  我想莫高窟的价值便在于此，在于它丰富的景深。

  余秋雨又说：这里不存在刻板，刻板容不下真正的人性。

  是的，所有的色彩都在唐朝喷薄而出，那种狷狂，那种舒展，那种流畅，洞窟的阴凉无法抵去你心头的那种嘈热与奔放。

  秋雨先生如是说：

  它是一种聚会，一种感召。

  它是一种狂欢，一种释放。

  它是一种仪式，一种超越宗教的宗教。

  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

  在这里，每个人的感官都是不够用的，何况是我，一个昏昏沉沉的病者，我对不起这样的绚烂，只能进一两个洞窟，听完讲解，坐在树阴下歇息，再跟下一个导游看另外几个洞窟，就这样，停停走走，楞是把开放的十个洞窟看完了，迷迷糊糊地记着那些故事，那些传说。

  许多人都因为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了解了王道士，了解了莫高窟。王道士这个千古罪人的圆寂塔就在莫高窟不远处凝望着如织的游人。讽刺还是质疑？罪人？或者也有功绩？

  如果王道士没有卖掉那些经文，如今的敦煌学会否比今天昌盛？于义我说是，于理我不知。

  我只知道余秋雨在《道士塔》里写道：我好恨！

  是恨王道士？不尽然吧。

  莫高窟到处是外国游人，各种语言，只有一句“莫高”喊得字正腔圆，好象呼喊自己的亲人一般……

 

  8/13

  回归

  早上依旧昏昏沉沉地上了飞机，经停兰州转机上海，当中因为有8个多小时，老妈兰州的老朋友又盛情地款待了我们，下午还一同坐车在兰州城内走马观花地看了看母亲河、水车园等等景观，我的烧也慢慢退了，人也神清气爽起来。

  就这样，回到了上海，迎接我的是湿热的空气，我有点陌生……

  8/8

  二度进山

  在喀纳斯的第二个半天也是最后一个半天我们选择了再一次进山感受美景。我和妹妹在小张叔叔的陪同下爬山登观鱼亭俯瞰喀纳斯全景，而老妈则陪公公和朋友一家三口在神仙湾骑马漫步。我再一次无悔自己的选择。

  我们坐区间车来到半山腰，再登2000多级石阶上到山顶。一路上，草甸上还沾着未晒去的清晨一场细雨后留下的雨珠，漫山遍野烂漫的山花在露珠和阳光中闪烁，每登上几级，喀纳斯就变换一种模样呈现在我们面前，但总的来讲，上午十点的喀纳斯还笼罩在久久散不去的雾气中，有点睡眼惺忪的姿态。远处雪山一抹抹亮白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映衬着这一泓圣水，不由地想起，喀纳斯景区每一辆区间车上的广告语——天堂太远，喀纳斯很近，名不虚传。

  下山的路因为两边的野花点缀而变得不那么艰难，我们拾级而下，时而停下，采一朵蒲公英，捧在手下，小心地吹飞那写降落伞似的小羽毛，时而停下，用相机给蜜蜂来个特写，时而停下，在艳丽的柳兰丛中留下倩影，时而停下，只是屏气凝神，希望努力记住这朦朦胧胧细雨中的草甸、山花、湖水、栈道，努力记住属于喀纳斯的神秘与宁静……

              

神仙湾                                                                                              登观鱼亭的路

 

  返回布尔津

  三小时的车程后我们又抵达布尔津这个干净的小镇。那边接待我们的朋友听说我们被安排在不能洗澡没有卫生间的简陋毡房里过夜而自责地连声抱歉，其实他不知，昨天那一夜，于我而言，绝对终生难忘。这是整个旅途中，我最愿意书写，也是最值得书写的一段体验，真的很特别。真神阿拉保佑着额尔齐斯河两岸静谧的村庄：禾木、白哈巴……，保佑着神的子民：勇敢的游牧民族哈萨克人和勤劳质朴的图瓦人。睡在布尔津的那一夜，疲惫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图瓦人特有的乐器“苏尔”忧伤、空灵的旋律，悄悄在我耳边诉说着还没有看完听完感受完的喀纳斯的故事，可是，我真的要离开了……

 

  韩国女孩.烤鱼

  今天还要写上一笔的是一起去喀纳斯的同团的两个韩国女生。真是佩服她们。几乎听不懂中文却跟着一个连普通话也讲不清楚的小导游游了喀纳斯。那两个韩国女生几乎是上了车就睡觉，下了车就紧紧跟着我们，看大家做什么她们也做什么，楞是一天也没添麻烦。昨天晚上在毡房那里，导游一遍又一遍用她们不懂的中文向她们重复着住宿的要求和第二天起床的时间，她们一脸茫然地瑟瑟发抖。最后导游找来我用英语帮她们翻译，她们这才很感激地恍然大悟。之后她们只要有问题就会来找我，虽然她们的英语其实也很差，但基本还是能听明白我说的。老妈也很喜欢她们，在毡房那晚给她们用我们买的热水，给她们吃我们买的水果蔬菜和烤肉。因为语言不通，她们几乎每天都不吃饭，只靠一点点零食撑着。不过因为韩国女生太害羞，直到今天我们也没有很多交流，只知道她们在学中文，第一次来中国，不过我用韩语对她们说了han sang gong mamani YANG MI KUNG uuni 撒浪嗨哟 她们都听懂了，还很赞赏的目光，我真是很开心的。我还指着穿在身上的小树装告诉她们这就是我爱的unni，不过这个是用英语说的，再加上unni是漫画形象，所以她们好象并没有搞明白，不过就是这次经历再一次坚定了我下学期要去学韩语玩玩的决心，你们不要阻拦我！！！！

  终于写到吃了，写到现在还没写吃是因为我真的不喜欢新疆的饮食。奶疙瘩、拉条子、羊肉抓饭、羊肉串、烤馕都不是我喜欢的。惟有布尔津的烤鱼真的让我们难忘。不过因为上火和体力不支加上公公很着急地在旁边催我们回旅馆，我和老妈都很意犹未尽地吃了很小的一条，妹妹只尝到半条，结果回到乌鲁木齐后再也吃不到布尔津的那种味道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导游千关照万关照一定要去夜市吃烤鱼，原来是真的独一无二。布尔津这个名字就伴随着烤鱼的鲜美和细腻永远地留在了记忆里……

 

  8/9

  在返回的路上

  返回的路上也是有风景的,亚丹地貌而形成的奇形怪状土石堆,美其名曰:魔鬼城；克拉玛依油田，一片磕头机，壮观极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向日葵地，你是不是想起了《金粉世家》里，燕西和清秋躺在如斯的葵花地里，浪漫的爱情在一曲暗香中散出香气。不过，或许是喀纳斯给我留下的后遗症——审美疲劳，眼前的景象晃动着晃动着，就又晃回了那汪靛蓝揉着乳白的湖水……

 

  思念

  返回的路两旁仍旧有我喜欢的白杨：你看到过白杨的树叶吗？一面是绿色，一面是石灰白，很特别吧？白色的那面被风吹过翻在外边，阳光闪烁下，到处是白花花的一片片，耀眼。你听过白杨树叶唱出的歌谣吗？哗啦啦的声音就是形容白杨树叶在风中的旋律的。听着那样的声音，我忍不住地思念，思念一首歌谣，一个人……

  树上叶子哗啦啦，妮妮（宝宝）睡觉要姥姥（妈妈），姥姥（妈妈）说，别害怕，老虎来了我打它。

  想起小时候，姥姥哄我睡觉时候那来自河北老家的歌谣，伴随那样刚刚好的节奏，所有的思念都不可救药地涌现出来。顿时泪流满面，赶紧蒙住脸假装疲倦。

  刚才看到even在日志里思念同是不久前离开她的外婆，她说在去实习的公车上，就顿时泪流满面了。

  此时，王菲刚好在耳边吟唱：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我无力抗拒……

  转身看看身后不怎么疲惫，精神很好的外公，望望天空，我还是有一点安慰的。

 

 

  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时窗外已是群星闪烁,走出舱门,扑面而来的是上海一如既往的湿湿,粘粘,闷闷的热空气.

  此刻,我无比地想念从喀纳斯的毡房里走出来的那个早晨......

 

  8/5

  没有去过新疆之前，你不会感受到我们国家的版图是多么的辽阔.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的"地窝堡"机场,"堡"念"pu",第一次知道这还是个多音字.晚上8点,乌鲁木齐的阳光还是那样的刺眼,不留情面地把躲藏在北京时间背后的近三个小时的时差展现在我们面前.10点上班7点下班是这里统一的作息时间.8点正是晚餐的时候.

  外公作为远道而来最尊贵的客人,在厨师的指导下切割了一只烤全羊,晚餐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始了,直到晚餐结束,夕阳才迟迟露面,站在乌鲁木齐嘈杂的烟雾缭绕的烧烤夜市中,我终于明白,我的西域之行已经粉墨登场了.

 

  8/6

  行驶在公路上

  还是同样的开场白:不去新疆不知中国之大.今天的一天几乎是在汽车上度过的.好在国道宽敞平坦,十个多小时的车程并未让大家感到不适.靠在车窗玻璃上,睁着惺忪的睡眼偷偷看着往后而去的风景,耳边是Adaro的德国民谣,浓重的小舌音混合着民谣的旋律,恍惚中有新疆民歌的味道,一路与我的旅途做伴,有时候,我真希望就这么一直行驶下去.

 

  白杨树

  "它没有婆娑的姿态，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也许你要说它不美丽，──如果美是专指“婆娑”或“横斜逸出”之类而言，那么白杨树算不得树中的好女子；但是它却是伟岸，正直，朴质，严肃，也不缺乏温和，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它是树中的伟丈夫."

                                                                                                                        ——《白杨礼赞》

  公路两旁是整整齐齐的白杨树,在西北这样荒芜的地方,眼前整齐的绿色会让你惊喜不已.在抖动的车上不停地按下快门,希望以各种角度与姿态去捕捉属于白杨树的美,不由地想起茅盾先生在《白杨礼赞》中的那些话,此刻,算是真正有了感悟.白杨树不仅仅是茅盾先生赞美的树,也是我开始喜欢上的一种树.(对树我一直有无尽的好感)我要学着茅盾先生大喊:白杨树是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但决不是平凡的树!

  质朴的力争上游的白杨树呵,我也赞美你!

 

  沙漠.戈壁

  行驶不久后,汽车就进入了世界第七大,中国第二大沙漠——图尔班通古特沙漠,沿途不少奇形怪状的沙地植被为漫漫黄沙的单调增添了不少生气,穿越了沙漠区后,又进入了无休无止,与天相接的茫茫戈壁.此时,汽车里的电视里正放着我看过数遍都忍不住睡着的<东邪西毒>,看看沿途景色再望望电视屏幕,听着大漠中梁朝伟演的盲剑客悠悠地说："我以前听人说过如果刀快的话，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像风声一样，很好听，想不到第一次听到的是我自己流出来的血。"恍惚间真有身临其境之感......

 

  野马

  拉麦里自然保护区，是汽车在穿越沙漠之后又遇到的另一种风景,一个荒漠自然生态保护区，沙漠、草甸、灌木丛,野驴和成群的骆驼在沙地里休息.我们还运气很好地看到了野马.有着与家马不同的嶙峋的骨架,黑得发亮的皮毛,闪电般地飞奔而过,什么叫不羁,在看了这样的生物后你才能有所真正体味.

  我发现,在地大物博丰富多彩的西域,你能对许多词汇都有新的领悟.

 

  抵达

  十个多小时后,汽车抵达了布尔津,这个小县城因为喀纳斯而变得日益繁华热闹起来,这是去喀纳斯的必经之路.我们住在一个干净的家庭旅馆,简单地用了一些晚餐后,还来不及体味这个小镇的风味,我就进入了梦乡,我只想用充沛的体力来迎接即将到来的神秘的喀纳斯.

 

  8/7

  赶路

  从布尔津到喀纳斯景区的所在的山里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早晨布尔津的霞光刺透过黛蓝色的天空，晨雾中一切似乎还未苏醒，宁静异常。兴奋揉着些许未褪去的睡意轻轻提醒着我，喀纳斯要来了，喀纳斯要来了。

  三个小时后，汽车顺利地停靠山脚下的毡房群——贾登峪，这是今晚我们要住宿的地方，还来不及赞叹或是抱怨，我们就又匆匆放好行李，坐上进山的车了。我知道，这一次，喀纳斯真的要出现了。

 

  神的自留地

  喀纳斯姗姗来迟了。卧龙湾、月亮湾、神仙湾，一个接一个地慢慢脱去了神秘的面纱。进山的区间车上弥散着导游们早就习以为常的来自我们的惊叹声。很多人说喀纳斯要胜过九寨沟，我没有去过后者，自然无法妄加评论，只能说，喀纳斯所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宁静与美丽是值得我们那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与近乎膜拜的心情的。

  喀纳斯的水是梦幻的、神秘的。一年四季因为水中的矿物质湖水的颜色都各显不同。夏天的喀纳斯湖水是用蘸了乳白色颜料的毛笔在青色湖水中搅动几下后创造出的杰作，或者，你可以用新的名词来描述它：乳蓝色。沿着木栈道漫步，两边是草甸上烂漫的山花，深深浅浅古老的树林，一花一世界，一木一华年，每个漫步在湖边栈道上的旅客一定都曾经在一刻祈祷过时间能够永远地凝结，然而我知道，我们终究只是来自尘世的凡夫俗子，能够让心在这一汪圣水中得到涤荡，就已经足矣。

  记得德育老师曾在课上说到过她停留在九寨沟的溪边久久不愿前行的感受，此刻的我终于得以体会产生那样愿望的必然。卧龙湾的神秘，月亮湾的婉约，神仙湾的朦胧，移步在那样的景色中，我无比贪婪地想象秋天此处的金黄，湖水的湛蓝，冬天此处的雪白，湖面的晶莹剔透。来回三天的往返路途换来的只是几个小时的流连，但每个人都嘴里都只有两个字：“值得！”或者“好美！”。

                      

         月亮湾                                                                                     喀纳斯河边

  毡房.炊烟.牛羊

  原路返回了住处贾登峪，还没有走出喀纳斯的美伦美奂，我又要用另一副心情来好好看看这片我今晚要住下的草甸了。我们同行八人拒绝了和其他游客按性别分开合住毡房的要求而选择自己八人男女混居。哈萨克居民为我们打开了我们要入住的毡房门，我们都楞住了，没有所谓的床，只有一张铺上羊毛毯的半圆形大通铺上整齐地放着十床厚被子和铺盖。大家面面相觑，多少觉得有点好笑与不知所措。但在老妈的一声“铺被子”的令下，大家很快就忙活开了。男睡外女睡里，我们大大小小几个女人全部上炕，为自己和那几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大大小小的男人们铺床，而男人们则站在一边傻笑，偶尔也在命令声中爬上炕帮忙，那场面真的热闹的跟过年一样，那种快乐，自然不言而喻。很快，一个本来看上去有点破旧脏兮兮的毡房被我们布置成了一个温馨的大暖房。忙活完了，已经是九点，推开毡房门，太阳才刚刚落山，毡房外，哈萨克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酸奶、烤肉、抓饭、馕、和几个合我们胃口的蔬菜。我还是不太能习惯那里的饮食，便就着烤馕吃了些蔬菜，而一边妹妹则消灭了一个大馕，三串烤肉，一盘抓饭，让人惊叹。

  夜晚的喀纳斯实在是寒气逼人，五六度的天气让我们每个人都直打哆嗦。草原上，哈萨克人升起了缕缕炊烟，星星开始跳跃着出现在无垠的夜空中，远处图瓦人的小木屋也是热闹非凡，图瓦人用他们同样的热情招待着另一批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都逃进了铺好棉被的毡房看书、记日记、打牌，不知多晚了谁又买来了西瓜、番茄、黄瓜，我们裹着毯子走出了毡房，此时，已经是繁星闪烁，也没有人再去定睛查看有没有踩到那些可爱小动物的便便，都快乐地围着火炉吃起了西瓜。

                           

                   哈萨克人的毡房                                                             图瓦人的木屋

  回归自然

  这里没有WC，也没有自来水，所以一切都要就地解决，完全地回归自然。所以我们几个兴奋得唧唧喳喳的女人一直磨蹭到天完全地黑下来，才从头到脚地蒙好被子出去找可以解决的地方。因为我们从是个人开始（小baby的时候不算人）就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加上月光格外的皎洁明亮，我们迟迟不敢真的就地解决。我们就这样披着被子在毡房附近转悠了半天，直到把几个哈萨克大叔吓了个半死，我们还无比陶醉地说夜色真美啊，我们出来看看是不是大家都睡着了。我一边的阿姨还用朗诵的口吻抒情地说：啊，原来大家都已经睡着了啊！我真是笑也笑不动了。我想我们披着被子的样子一定很象幽灵，怪不得那个哈萨克大叔很认真地对我们四个女人说，你们这样要吓到别人的！就这样，我们大概磨蹭了20分钟，走了很远才解决了，回到毡房已经手脚冰凉，我们一边感叹男人就比我们方便多了，一边发誓再也不喝水了。

  好不容易大家都睡下了，没几分钟，一只鸡从没有关好的毡房门里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伴随着我们的尖叫，睡在门口的小张叔叔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赶鸡。刚睡下，一只小牛犊又把我们的门给顶开了，一脸茫然地看着谁在铺上的我们，大家都又叫又笑的，公公还很认真地对它哞了几声，直到管理我们这片毡房的哈萨克大叔过来帮我们锁好门，牵走了牛。

  夜已静，左边是公公的鼾声，对面还有同行那家里爸爸的鼾声，右边，我和妹妹都冷得无法入睡，再加上有点兴奋，伴随着毡房外面哞哞的牛叫和咩咩的羊叫，我们说了很久的悄悄话。这里，真的是原生态的。

  早晨，随着鸡鸣，马、牛、羊、狗也都跟着醒过来，一唱一合起来，那么的规律，再后来，我们也起来了。大家仍旧披着毯子裹着被子，用不多的冰凉的井水和5元一瓶的热水舒舒服服地完成了文明人要做的事情。在黛色的山脉的环抱下我们刷牙洗脸，贪婪地深呼吸，这样的场景在这之前我真是难以想象。大家喝了热乎乎的小米稀饭和玉米糊糊，啃了烤馕，开始与这周围的一切告别：那只闯进我们毡房的小公鸡，那只顶开我们房门的小牛犊，那只一直睡在我们毡房门外的大黄狗，还有一群一群的羊羔，那些不芬芳却自然的气味，那片霞光雾气中还未苏醒的山峦，那一棵树或是一条路，我知道，今天上午二次进山后，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毡房、炊烟、牛羊，一切都恍若梦魇。

  今天在泳池里，当头埋进水里，透过泳镜往外看的时候，我想起了《蓝色大门》，想起了张士豪，想起了今天早上让我感动的这部片子，想起了那段悠悠的独白：

“小士，看着你的花衬衫飘远，我在想，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由于你善良开朗又自在，你应该会更帅吧。于是我似乎看到多年以后，你站在一扇蓝色的大门前，下午三点的阳光，你仍有几颗青春痘，你笑着，我跑向你，问你好不好，你点点头。三年五年以后，甚至更久更久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呢？是体育老师？还是我妈？虽然我闭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但是我却可以看见你。”

说过旅行前不更新了，但还是恐怕记忆的背叛，于是，再写几笔吧。

夏天是个年轻的季节，汗湿了的花衬衫，笨重的球鞋和泥渍沾满的篮球，庸懒的小女生做着白日梦。纯纯的爱恋，单恋、暗恋、初恋……都是美好的。梧桐树、单车、柏油马路、蝉鸣，台北的夏天在如水般的钢琴乐声中缓缓展现在眼前，一如这个将要讲述的故事一样自然安静美好。

我们会变成怎样的大人呢？易智言惯用的重复式的对白一遍又一遍地把对成长的质疑散布在夏天的空气中，青春的美好也同样来自于这样的烦恼和困惑。我们究竟会变成怎样的大人呢？我们感动于《蓝色大门》，多半是因为17岁这样的青葱岁月于我们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甚至我们在怀疑这样的青春我们究竟有没有过？我们把对青春的幻想或怀念完全交付给了电影里的孟克柔和张士豪……青春的残酷来自于小柔一遍又一遍在涂鸦墙上刻着“我是女生我爱男生”，近乎偏执的行为逼迫自己改变；青春的美丽来自于那个海滩边，小士拉着小柔，在白色的浪花中嬉戏，轻快的笑声弥漫在空气中。

电影在美好愉悦的钢琴旋律中结束，伴着孟克柔，这个单眼皮挺鼻子游泳头的小女生台湾腔的普通话独白，伴着张士豪，这个阳光帅气加一点点腼腆的小男生花衬衣猎猎飞扬的背影，这样的气氛让我想起了一个人——陈绮贞。

看完电影才发现，《蓝色大门》给我的感觉与cheer的歌一直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难以言说。我只能说，那种感觉是一种让微笑不自觉地浮上脸庞的感动，纯纯的，美好的，此外，无法再用任何辞藻赘述。我总是想，能听得懂cheer的歌的人都是敏感的善感的。无疑，我是这样的。我有点自豪。

所以我想说，年轻真的非常陈绮贞的。

  这两天看毛尖女士的《慢慢微笑》，虽然并不钟情她的文字（觉得缺乏吸引力），但依旧是一种享受。享受归于内容。文学圈，电影界的风流韵事在毛尖的嘴里轻轻蹦出，那么轻描淡写，却又如道家常。不由地想起apple曾向我感慨的：“毛尖真是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学者，只是她的思路让肤浅如我者难以招架。”这两天，读着毛尖的“思路”，想起apple的话，只有会心而笑了。

  毛尖集子里的第一章节的主题引发了我浓厚的兴趣——布鲁姆斯伯里情事。初闻布鲁姆斯伯里大名是在上了YIN的课后，因为她是“伍尔夫的粉丝”（年糕语录），当时我们也爱屋及乌地查了不少关于伍尔夫的资料，从《达洛卫夫人》看到电影《时时刻刻》，只因YIN在课上拿着一套伍尔夫随笔用强调得不能再强调的语气对我们说，“一定要收藏！！！”

  但事实上，肤浅如我者对伍尔夫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我也还没来得及响应号召去买到那套随笔集，而手边的《伍尔夫读书随笔》也刚起了个头，对她的了解除了《达洛卫夫人》和《时时刻刻》之外，只是肤浅又八卦地停留在她与丈夫柏拉图式的恋爱，以及同时对姐姐凡奈沙疯狂的同性爱恋之上。当时了解到这个背景的时候，我们几个小女生还惊叹不已，难以置信，直到这两天我看完了毛尖的描述又找了一些资料来读之后，才发现，伍尔夫的经历在那个叫做Bloomsbury的文化圈中根本不足为奇。

  花镇是Bloomsbury的意译，简洁明了，也让人浮想联翩。让我们先看看Bloomsbury都有过哪些人：弗吉尼亚·伍尔夫和她的姐姐凡奈莎、林顿.斯特雷奇，朵拉.卡林顿，邓肯.格兰特，梅纳德.凯恩斯，罗素，索比.史蒂芬，T.S.艾略特……而这些人又都是怎样的人哪，他们才气横溢，傲慢天下，行为狂狷，也有人说，这其中，伍尔夫和凡奈莎是核心，她们姐妹俩跟谁好，谁就属于Bloomsbury。有一评论家在总结Bloomsbury形成原因时说，“性事自由，友谊第一，这是布鲁姆斯伯里的男男女女之所以团聚不散的原因。”难怪同为这一文化圈里的福斯特曾有狂言：“要是让我选择背叛国家还是背叛朋友，我但愿有勇气背叛国家。”然后再来看看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吧，这所谓“性事自由，友谊第一”的奇怪组合。美国女作家朵罗西·帕克，当时有妙语以描述Bloomsbury的住宅来影射形容这批文化人——“许多对儿，成三角儿，住四边儿”。

  说实在的，在我看完毛尖的描述和赵毅衡先生的《生活在布鲁姆斯伯里》后汇总了两边的说法，但还是理不出个所以然。一些简单的线索还是有的。

  当时伍尔夫与凡奈莎姐妹俩互相爱慕，各种挑逗的言语，近乎疯狂。然而她们俩又同时爱慕着它们的哥哥索比，直到索比早逝，姐妹俩都受到很大打击，此时姐姐接受了英伦才子克莱夫的求婚。伍尔夫若不是姐姐嫁为人妇，一定不会之后接受丈夫伦纳德的爱。而在整个关系圈中，伍尔夫的丈夫伦纳德是最正常的一个，然而，在花镇，正常并非是件好事情。伦纳德是真正爱着妻子的，所以他可以忍受一切，即便她的妻子只跟他保持精神上的爱恋，即便他的妻子还有好些个同性情人，即便他的妻子还狂恋着凡奈莎，即便因为她的狂恋和嫉妒，还三番两次地与姐夫克莱夫发生关系。这些我们凡人觉得难以接受的事情，伦纳得都一一承受下来。再看看凡奈莎，虽然与克莱夫结为夫妻，但婚后的状况却让人费解，克莱夫住在情人那里，而凡奈莎则带着孩子与她的情人英国画家邓肯住在农场。这如果已经让你咋舌了，那还有更吃惊的。因为和凡奈莎与邓肯同住的，还有邓肯的同性情人。至于这个同性情人是谁，答案有很多，众所周知的，著名传记作家林顿和著名经济学家凯恩斯都是邓肯长期的情人。

  说到这里，其实还有太多太多的枝蔓，但似乎已经毫无意义，再多一句，都也是八卦了。

  其实，之所以细数一下花镇的风流韵事，也是想说明，伍尔夫的经历真是见怪不怪的。其实，如果我们再一次把眼光投入到Bloomsbury文化圈内人的成就功绩上，那所可以罗列的一定远比他们的韵事来得更长更多。Bloomsbury在英国的影响就象新月派在中国的影响一样，那是一个天才的圣宴，放肆不羁的人们，那是群星闪耀时。我在想，之所以花镇会有那么多让人瞠目的韵事，或许只在于那些天才们有太多的激情要宣泄，而这样的抒情是无法在一生中只面对一个人来完成的。在他们心中，爱是无关性别的，他们似乎很容易地爱上一个人，但也很容易忘却或者说是厌倦。

  这就是让我饶有兴致地读了不少文字的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虽然已是英伦旧事，物是人非，但现在品来，就象是英式皇家的伯爵红茶一样，香醇怡人。

  早晨,我把它们装入刚从箱底翻出的高中时代的大书包:一张早已用荧光笔勾画过的皱褶的卷着边角的上海地图、钟文音的《奢华的时光》、淳子的《张爱玲地图》、还有一直陪伴我左右的相机。

 

  出门，经过嘈杂的横浜路，走在清晨还安静的多伦路上，教堂的门微微开着，一个颈上挂着相机和我一般大的女生徘徊在门外，小心地朝里张望，她脸上的紧张与好奇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令我不由地会心而笑。只是此刻，我脚步匆匆，已无心停留，观赏这我熟悉却依旧喜爱的街景，我知道，今天，我将走到更远地方……

 

  21路，从虹口到静安，漫长的路途，我挑选司机后第二个座位坐下，这是我习惯的位置。从包里掏出地图，再仔细地检查一遍，那条用淡绿色荧光笔勾画的路线是否已熟悉。mp3耳机里传来cheer独有的声音：“小步舞曲”、“旅行的意义”、还有我最喜欢的“小尘埃”……

 

 我在五点十分醒来
  他在清晨时候离开
  透明的玻璃窗沾满小尘埃

 

  钟文音，能带着她的书出行真的是件幸福又塌实的事情，即便自己只是庸碌的长在都市的女子，却因为能够翻阅那样的文字，而变得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流浪的气味。

 “我是个台北女人，女人里的作家。我和他们不同，我留意着许多细节、许多琐碎、许多过往云烟。”

今天，我也只想在行走间，去留意那些不曾注意到的细小……当然，还有与你一同分享这一切。

 

  起点，从地图上的一点开始出发，随便挑一条马路行走，有时有目的的，有时纯粹的行走与发现，这是我们今天的目的。行走的起点是我选择的——久光百货。我很喜欢久光的空气，近乎贪婪，那开得很足的冷气里混杂着好闻的香水气味，宽敞明亮的店堂，华丽精致的衣裳，颜色明快的大大的灯箱映着一个又一个大多数女人都希望拥有的LOGO，我想，本质上，我大概还是物质的，只是偶尔，我也愿意抛开一切，用一种最原始的姿态，去探访生命深处的妙意……

 

  TOTORO，久光底楼不知何时开了这样一家龙猫专卖店，价格对于身处久光这样的百货而言真的不算太贵，再加上龙猫本身不菲的身价，这样的专卖无疑让我和饼都义无返顾地冲进店去。我们在一起挑选着这些长相古怪有着柔软的大肚子的家伙，然后把它们带回家。你说，我们为什么都那么爱龙猫这家伙？我现在有了些答案——那大肚子承载着最温暖最柔软的东西，那是我们都需要的东西，来自童年的美好记忆……小时后范晓萱唱过的：

                                  人人心中都有豆豆龙
                                                   童年就永远不会消失
                                  爱是最美的拥有

  常德路、愚园路。我们终于开始了行走的第一站，我说，我一定要去看看那座公寓，张爱玲几经回魂于厮，不曾消殒。站在常德公寓门外，紧缩的大门，是千篇一律的墨绿色防盗门，我开始有些动摇了，似乎要进去是间麻烦的事情，而我其实并没有外表所显现的那样勇敢，要与陌生人打交道是我恐惧的事，何况，似乎还是注定的争吵。而此时的你，却很坚定地说，要进去看。我们站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门进去了，当我看到你用一种与平日里的娴静所截然不同的姿态去抵住那扇要关上的门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尤其在行走的结束，我发现你竟不曾记得公寓的名字，我才明白，六楼右边那扇酱红的铁门于你并非那样重要，你的不顾一切只是为了成全我的心愿而已。你内心的任性与倔强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阿姨。我们终于还是进门去了。那是我满脑子里都是陈丹燕和钟文音笔下都同时提到的那个文了两条蓝细蛾眉的精明女人，一个因张爱玲而成了后来者也会为她记上一笔的电梯管理员。我谋划着怎样与她来一场唇齿之战。然而，或许今天真的是一种赐予，这一系列的设计竟然都没有运行，电梯阿姨一边责怪着把我们放了进来，一边还是为我们按了6楼的按钮，还把那扇门指给我们看，“看看就下来哦”，“不要去敲别人的门哦”，因为有这样善解人意的阿姨和那样不顾一切的你，我终于如愿看到了那些景致：荒圮的石灰墙、酱色的窗框、油腻的小马赛克铺成的走廊，一弯一弯的扶梯，一切的一切都依旧渗透着昔日的气味、色彩，娓娓道来那传奇的故事……

 

  她。传奇如她，重点在于她真切地活出了生命的滋味。即使她的爱情在男性世界里仍是附庸的角色，但因为情真意切的甘愿，也就没有了所谓的附庸。我一直觉得她不枉此生。虽然我始终无法完全理解她对胡兰成的痴情。在有限的几年里，她尽一切地闪亮着生命和才情，此已足矣。但如今，当她与她的传奇已成为一种符号，传奇便没有了太大的意义。我爱她的散文胜于她的小说也正是因为，散文里少了传奇的色彩，多了她细腻的洞察力，对生命中一切的细节的体察，充满了生机，而我也看到了一个更立体的她——有点世故，很爱钱，还有点作。

 

  上戏。来之前你问我为什么要去那里，其实我也不知。好象就是来自身体深处的一种牵记，想来看看这样的校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都对自己所处的校园感到失望，崭新的，大而无物的，缺失太多的……移步在上戏的校园中，我真的有点嫉妒在这里生活学习的他们，那样的一砖一瓦似乎随时都可以激发出人的才情与灵感来的……而我们，却都不曾拥有过。

 

  美丽园。美丽园原来是可以这样美丽的。我太爱那些房子了，那些有棱角有故事的建筑，每一幢都是一种诉说的姿态。你看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还有那不经修饰的朴实挺立着的罗马柱，那原始的街灯即便没有亮，也可以让你想象出傍晚时分所散发出的如豆的灯光。窗台上的兰花或月季，墙上的爬山虎和墙外的夹竹桃，还那一张张狭长的窗，一扇扇班驳的门，我告诉你，我爱用相机拍窗、拍门，因为它们是一座住宅最性感最暧昧的地方，带着一点点窥视的姿态，无限肆意地想象从里面走出的是何样的女子……

 

  街景。终于走累了，坐在华山路上的真锅休息。对面是金嗓子周璇、越剧名流傅全香等人曾住过很久的枕流公寓。取“枕着流水入眠”之意。门前的彩色玻璃凉棚粗糙又呆板，想必是后来者东施效颦的杰作。枕流公寓是个缺少些阳光的地方。其中著名的文艺理论家叶以群先生就是从那楼顶跳下去四的。文革时期还死过不少书生。而如今看枕流公寓却有种寂静的不惊艳的美，往事如烟……

  真锅临街而落，厚重的古朴的窗帘外是枝叶繁茂的梧桐，交叠成错落有致的缝隙，阳光肆意地泻下来，柏油马路炙烤得滋滋作响，蝉鸣不绝于耳，我们并肩坐着，庸懒的姿态，放松我们的双脚，不客气不文雅地消灭着眼前的肉燥饭，吸光那些醇厚的冰摩卡，分享着我mp3里的旋律，一会儿是德国民谣，一会儿是韩剧的主题曲，又或是齐豫的禅乐，或者是安静的钢琴曲，多元的音乐一如我们身处的上海……

 

  新天地。我们终于选定了最后的落脚点，虽然这一直是令我失望的地方。所以我总说，只有外国人才会来这儿，而我，只是想把你骗到这里与我一同分享“红豆冰”而已。

  穿过那些造作的，经过修改的老房子，略过那些标着高价千篇一律的纪念品，我反而更愿用相机去记录新天地后方的那片景。三两个老太太摇着扇子坐在树阴下聊天，远处是最脏最破最乱的棚户区，我想起刚才经过美丽园的时候，三两个居民奇怪地看着我手里的相机。我终于明白了，纵使这是一片多少文人笔下赞扬陶醉的土地，然而生活在这里的人却全然不顾文人骚客笔下的文艺腔。他们只会看到自己眼前的生活，普通庸俗却坚毅的生活，散发出真正的魅力的地方，来自于此。

 

  红豆冰。终于如愿与你分享了一份红豆冰。可以四个人分享的分量，我们俩个消灭了。报纸上说的，与两三闺密坐在一茶一座里分享红豆冰，虽然明明知道里面藏着个布丁，用勺子剜到时却仍会惊喜地尖叫，这就是女生间的一大幸事。而今天，我只想感激上天赐予此刻坐在我对面与我一同分享红豆冰的你，陪伴我走过一路的你……

 

  今天的天气并不那么适合出行，可有时，行走的意义，或许只在于，我和你……

  无关其它。

 

 

谨以此文献给7月18日与我一同挽手走过的小饼，纪念我们友谊的记忆中又多了这样的一份美好，每一次的积淀都让我更加坚定，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当我追忆自己遥远的过去，真实与想象的界线总是那样令人失望地模糊和混乱。　

                                                                                              　——罗曼·波兰斯基
   昨晚看波兰斯基的〈水中刀〉，有点困，加上片子的阴沉的基调，觉得很漫长，但还是看完了。一开始的镜头是我很喜欢的手法，车窗上树杈影影绰绰的倒影和模糊不清的人面，镜头有些诡异，男人和女人，丈夫和妻子，没有太多的话语，注定是一趟乏味的旅途，镜头对着车窗正面，隐隐露出人脸的时候让我想起去年电影节时候看的法国电影〈爸爸〉，也是这样相似的旅途，隔阂和裂痕，写在晃动模糊的人影上。

   影片所要传递的内容我并不能完全地捕捉出来，似乎有太多的隐喻，像做一道很难的阅读分析。但整部电影让我很喜欢的是两个地方。

  一是节奏，行云流水一般，非常流畅。从镜头的转换到人物不多的对白，一个个小的细节，都处理得很流畅，觉得很舒服。

  二是镜头，我一直很奇怪，摄象机的位置，许多次都不知道它是怎样拍的，很奇妙，似乎是导演在作一场炫耀性的表演，这感觉跟曾经看巴西队踢球有点象，似乎在游戏。我感觉镜头一开始有不少仰拍，从人的肩膀以下的位置拍上去，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给人一种奇特的视角，营造出一种窥视的气氛。恕我用不专业的言语难以表达。

  影片的转折似乎是在最后5分钟一并进行掉了，但其实，之前的近90分钟一直都有隐晦的暗示。缰绳、桅杆、男人对女人裸体不自觉的窥视、三人玩游戏棒……这些场景似乎都是一种权力和地位的转移的暗示，有挑衅有挑逗。当然还有那把刀，但说实话，我对刀的喻意看得不太明白，我说了，是道太难的分析题。

  波兰斯基的电影我只看过〈钢琴师〉和这部。对于前者并不是很喜欢的。波兰斯基犹太人的智慧和集中营的特殊经历造就了他冷得彻骨阴晦的影象创作，绝望、悲哀、对道德的质问，一遍又一遍，但〈水中刀〉里似乎并不很明显有那么多阴冷悲哀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的处女作？

   看完〈水中刀〉我倒是有些想看他的〈苔丝〉了，因为这样悲惨的宿命应该与他本身的经历也有一些交集。波兰斯基似乎还曾是诱奸儿童的嫌疑犯和被美国通缉的罪犯，他的妻子似乎又是惨遭杀害，总之，疼痛的经历比比皆是。我一般不喜欢在了解许多导演背景后再去看片子，所以当昨晚看完〈水中刀〉再去查相关资料时并不觉得那么惊讶，有原来如此的感觉。

   痛苦可以给人很多东西，重生，有时，又是毁灭。

  昨天刚在淮海路上的香港三联书店买的，今天就翻完了。陈丹燕的书果然是越来越不经看了。最喜欢陈丹燕的时候是她为儿童文学奋斗的时候，那本〈我的妈妈是精灵〉不知道是否我们这个年代的孩子都读过，多年前的记忆至今还是如此清晰。

  如今陈丹燕的书是用玻璃纸包着的，卖很贵价钱的，安静躺着的，没有我记忆中《我的妈妈是精灵》那湛蓝的封面，现在的封面是白色的，纯白色，有时掺着淡咖啡色。里面有图片，凌乱的美，有文字，太过小资。不太喜欢她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或者是出版社她的定位，小资教母吗？

  说说这本书。

  因为是写欧洲旅行的，有1/3是描写在德国的生活，所以犹豫着还是买了。至今都还没找到一本我很心仪的完全是写德国旅行的书。至今还很喜欢的是我的朋友JUN曾经出的那本关于她游学经历的书，可那里面没有太多的德国城市。我倒是很希望钟文音能用她的视野和口吻来描述一个德国，可惜她似乎并不对德国有很大热情。陈丹燕倒真是很喜欢德国的，只是她的小资文风似乎掩盖了很多真实的情感或者实在的感受。永远都是浅尝辄止地写一写。

  不过她里面写到很多东西跟yin曾经跟我提起的她在德国的经历很是相似。尤其是关于教堂。yin告诉过我她在海德堡教堂的钟声中许多次想要流泪的感觉。而陈丹燕在书里写，巴伐利亚有着全欧洲最蓝的天，那是上帝最眷顾的地方，所以那里的人也特别爱上帝。当教堂的钟声在蓝天和阳光中回荡的时候，你会由衷地觉得，一个人如果能真正地相信上帝的存在，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想，的确如此。我还不是一个能够真正相信上帝存在的人。很多时候我第一想到的并不是上帝，还是想到自己应该如何想办法解决。这就与虔诚的基督徒很不同。所以，我这些天经常想，虽然我和yun一起去教堂，去参加那些聚会，虽然我也真的常常有感动，但似乎还是有很多距离。我终于有点明白，在我还没有真正相信上帝或者依赖上帝的时候，我所面对的始终是别人的上帝，我祷告或者感恩，都是有缺憾的，因为，终究，我不能向别人的上帝诉说。

  有的时候我很想自己能有一个宗教信仰，但yin说，有时候感觉来了，就觉得自己真会信，但后来哪天又觉得上帝不再眷顾自己了，就没有感觉了。这也是一种际遇吧，我想如果哪天我真正觉得自己很相信主，很需要主了，我会很幸福的。

   巴伐利亚的阳光是金灿灿的，象金色的蜂蜜厚厚地涂在面包上一样，涂在蓝得让人惊讶的天空上。

   总有一天，我会去触摸雪堡绽放的蔷薇花，会在洋葱顶的教堂中聆听钟声和风琴，会看看柏林深墨绿色的森林和残破的砖墙，会去海德堡走一走那黑格尔和海德格尔散步走过的山顶小路，总有一天，我会去拥抱那样的蓝天……

“音乐铿然引领了这个时刻，它将在音乐中流逝。话语低着恭顺的头，畏缩地走到了音乐鼓得瑟瑟作响的羽翼中间。我的话恭顺地走到了这个时刻，它恭顺地俯身于这座可敬的坟头。因为惟独音乐才可能完美地表达对于我们今天共同哀悼的那个人——赖讷.马利亚.里尔克”

                                  ——茨威格

  不久前买了〈给青年诗人的信〉译文出版社出版的小册子，冯至的翻译，封面雅致干净，一看到就喜欢上了。昨天拿出来读，今天早上就全读了一遍，真的是喜欢，喜欢得昨天在家要用朗读的方式去读它。本以为自己会看不懂的，那些论诗论艺术创作的理论，可没想到大多数都很好理解，还能产生很大共鸣，不免有些得意。里尔克不仅仅是伟大的诗人，在理性的思考上也很有作为，他的信和散文中都可以看出。我觉得，通信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特别是，象那样的交流。

  下面摘录一些他的话与你们分享：

  “我们必须认定艰难，凡是生存者都认定，自然界中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防御，表现出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生存，抵抗一切反对的力量。”

  “寂寞在生长，它的生长是痛苦的，像是男孩的发育，是悲哀的，像是春的开始。你不要为此而迷惑。我们最需要却只是：寂寞，广大的内心的寂寞。‘走向内心’，长时期不遇一人——这我们必须能够做到。”

  “爱，很好：因为爱是艰难的。以人去爱人：这也许是给与我们的最艰难，最重大的事，是最后的实验与考试，是最高的工作，别的工作都不过是为此而做的准备。”

还有几首诗，也是我喜欢的，继续分享

秋日

主啊，是时候了！夏日曾经很壮大。
把你的阴影投到日晷之上，
让秋风刮过田野。

让最后的果实尽快成熟，
再给他们两天南方的气候，
迫使它们成熟，
把更多的甘甜酿入浓酒。

谁，此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着，读着，写着长信，
在林荫道上来回不安的，游荡。

豹

——在巴黎动物园

它的目光被那走不完的铁栏
缠得这般疲倦，什么也不能收留。
它好象只有千条的铁栏杆，
千条的铁栏后便没有宇宙。

强韧的脚步迈着柔软的步容，
步容在这极小的圈中旋转，
仿佛力之舞围绕着一个中心，
在中心一个伟大的意志昏眩。

只有时眼帘无声地撩起。——
于是有一幅图像侵入，
通过四肢紧张的静寂——
在心中化为乌有。

 

Pietà

耶稣，我又看见你的双足，
当年一个青年的双足，
我战兢兢脱下鞋来洗濯；
它们在我的头发里迷惑，
象荆棘丛中一只白色的野兽。

我看见你从未爱过的肢体
头一次在这爱情的夜里。
我们从来还不曾躺在一起，
现在只是被人惊奇，监视。

可是看啊，你的手已撕裂：——
爱人，不是我咬的，不是我。
你心房洞开，人们能够走入：
这本应该只是我的入口。

现在你疲倦了，你疲倦的嘴
无意于吻我痛苦的嘴。——
啊，耶稣，何曾有过我们的时辰？
我二人放射着异彩沉沦。

 

 

  我们总是把童年定义得很美好，其实是我们忘记了自己曾经的忧伤……
  童年的忧伤并不比长大以后来得少，忧伤来自于我们的疑惑与质问，童年的我们都是哲学家。
 〈夏先生的故事〉就是用一个并不轻松的童年回忆来表现作者对人生的哲学思考。“我”和“夏先生”一个爱爬树，一个爱行走，行走是为了逃避与释放，爬树其实亦然。孤独的夏先生，固执的夏先生，与周围世界进行着沉默的抵抗的夏先生，特立独行，古怪的举动，似乎让人看到了唐诘柯德的影子。
  简单轻松的口吻，却始终无法使故事轻松起来，夏先生继续用行走的方式进行着他的对抗，而“我”也一样经历了成长历程中所需要的打击、失望、委屈、沮丧，以至于想“长辞于世”。“我”或许是妥协了的“夏先生”？
  要么报复这个世界，要么在这个世界上苟且偷生。
  “夏先生”最终让湖水没过自己，因为只有永远的告别才能让别人彻底的忘却，“我”的无动于衷或许是一种承诺的履行？对那句“求求你们别打搅我了行不行”的回应？更或许，我想，是一种致敬吧，向孤独却坚持的夏先生致敬……
   关于作者，聚斯金德，德国畅销书的有名作家，产量低，却名气大，〈香水〉让他扬名，之后又有〈鸽子〉，最早的还有剧本〈低音大提琴〉，其他便再没有什么作品。聚斯金德的叙事总是光怪陆离，却又异常冷静，那种口吻真的是我特别喜欢的，很快读完，却很平静，带着一点思考和质疑，也在童年的叙事中看到些自己的影子。
   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如“我”和“夏先生”那样忙碌却空虚吗？我们这样的物质社会，是不是有太多的“我”，而很少有“夏先生”呢？我会选择报复这个世界吗？
   许多的疑问，只能留给永远无法回答的自己。
                                                                                       06.7.1 读完

   前不久，努力响应professor.YIN的号召买了n多大师的作品，昨天无心复习，于是看了楢山节考。

 

  论语曰：老而不死，视为贼。

  然而影片中，面对阿铃婆的境遇似乎就是这样。到了老还身体健壮是可耻的事情。规矩终究是规矩，婆婆对死的漠视是一种崇高，也是一种无奈。白雪皑皑，白骨重叠，婆婆双手合十，没有任何恐惧。另一边，儿子把父亲捆绑得结结实实，然后推下楢山，那滚下山的一团，让人难以想象是一个还奄奄一息的生命。

  在极端的贫困下，人的生存状态与动物无异，人所展现出的是一种赤裸原始的动物性。当生存都难以维持的时候，生活中就不可能有任何美的东西，人性的本能是丑陋的，粗鄙的。性欲和生存是生活的主角。今村老师多次在影片中把人的性爱与动物的交配放在一起，大概是试图反映人在极端恶劣生存无法保障的条件下，欲望也是与动物相同的，那是种野蛮的原始的欲望，没有爱可言。哪家有饭吃女人就可以随便住到其家作为媳妇，有体臭的儿子利助甚至连性爱的权利都没有而为了泻欲走向一只母狗。最终婆婆在临走前，终于为儿子找来一个因为没有嗅觉所以可以不嫌弃利助的女人以满足儿子的心愿，可那女人竟是一个可以做利助母亲年龄的老人。实在是可怕。

   今村老师对女性的尊重很显然地体现在影片中。那是对母性的一种尊重，因为只有女人才可以延续子嗣，对生命的传承，这样的任务无论是多么残酷的境地也是要完成的，也只有完成了生命的传承才可能有新的明天。

  总之， 很久没有看这样有力度的作品了，不闷的片子，很推荐……

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 

  蝶衣，你还是不能从戏中醒来吗？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你还是那么较真吗？可是，蝶衣，戏就是戏，要是醒不了戏，就只能自己唱独角戏，这一辈子的独角戏，你可唱得？

  蝶衣啊蝶衣，你还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你在台下演尽爱情，在台上燃尽生命，你可知道你是真虞姬他却是假霸王，一个黄天霸又怎能救得了他的姬？

  蝶衣，你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可为了你的师哥，你却只得做得女娇娥，人戏合一，雌雄同体，真是难为了你！

  自古宝剑酬知己，四爷于你可是知己？当四爷孤独地在黑暗中为你鼓掌，你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出卖身体的戏子与买笑追欢的大爷。那是两颗相遇的灵魂，在这个狂乱欲碎的世界上，唯一的完整和美丽。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境非你莫数，此貌非你莫有。无论你承认与否，四爷才是你孤独的知己，可你是否在那刻，固执地把他当作小楼？

  也难怪，你终究还是小豆子……

  你为师歌拔鞘，为霸王拔鞘，为艺术拔鞘，你最后的拔鞘是对舞台的谢幕，对人生的谢幕，更是让人看到了你卸了妆的爱情是那样的忧伤，那样的绝望……

 

  今生今世我只是一个戏子，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这是席慕容的诗。

  而蝶衣，你是否还在流泪，还在心碎？还在唱着你的独角戏呢？

  虞兮虞兮奈若何

5月4日

今天比昨天玩得更开心，对于悦悦来说，今天或许会成为三天闽西之旅中最带劲的一天。

下午的那个森林公园简直是名不见经传，公园里的游客全是龙岩当地人，听说我们来自上海都惊讶万分，或许他们难以想象，大上海的游会稀罕他们的一个小公园，可对我们来说，这里简直有如仙境。

拾级而上永远是潺潺泉水相伴，独木成林榕树最让我喜欢，湿湿的空气，不知道有多少可爱的负离子被我们吸进身体，这样的风景与原始森林无异。一直登到最高处，是一挂很大的瀑布，虽然它跟我曾经去过的黄果树相比实在是小巫，可却被周围的景致衬托得很妖娆。

下山后在水边喂白鹅，公公我和悦悦，喂得很开心，后来干脆拿在手里让鹅来咬，鹅嘴太扁太硬，夹了我好几下，疼。撒完最后一点食物，忽然觉得似曾相识。想起很早前全家一起去佘山郊游，在鸟乐园喂鹅，也是这样的搭配，只是那一次，姥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嬉笑。那一刻眼泪很快地下来又摒回去，那一个晚上都个格外想念……我知道我不对，因为这样的景致只能教我们忘却，出游也为的是忘却。

 

5月5日

这几天实在是招待得太好了。我大概又胖了。天天山珍海味的，也不能因为悦悦喜欢吃螃蟹就天天都点螃蟹吧，还有鲍鱼什么的，给我吃其实也是糟蹋，因为我老觉得腥气，可还老吃，还不敢浪费……顿顿吃海鲜，难得昨天晚上说不吃海鲜了，结果改吃什么“牛系列”，我楞是被劝吃下去一个大牛蹄，太恐怖~听说今晚又订在什么厦门最好的饭店吃海鲜？！GOD~老妈是厉害，朋友都是很super的。可是我已经有点汤不牢了，突然很想喝稀饭了。

厦门给我印象本来就很好，今天下午环岛一逛，竟然想到了麦兜心目中经典的马尔代夫：蓝天白云，揶林树影，水清沙白……真还挺象。

今天在鼓浪屿电瓶车载着我们经过一 红砖小房子，导游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是林雨堂先生的故居，汗，居然不停，而我出门前才看完成寒的《推开文学家的门》居然就这样错过在林语堂的家门口，小小的郁闷下。鼓浪屿已经不是10年前我来的鼓浪屿，也不是能造就出一个舒婷的鼓浪屿了，虽然我还是挺喜欢它的洋气。

今天晚上还吃了传说中的象鼻蚌，虽然不名贵，可不知为什么，我一直没吃过也很想尝，大概就是因为它的名字吧，如果是河马蚌我就会更起劲的。晚饭时浪费了一盅木瓜雪蛤，被公公骂，可是太难喝了嘛，还放了生姜~今天还帮老爸挡掉两杯高度白酒，到底是老爸老妈生的，喝酒也遗传，厉害~虽然还是不喜欢喝，也喝不出好坏，不过还是同意白酒要喝就要喝好的，高度的才不会难受啊！！

 

5月6日

下飞机了，有点感冒，要读6小时的德语，明天又要回学校了，一百个不情愿。

 

5月2日

耳机里的音乐刚好是cheer的《小步舞曲》，已经不再喜欢听那首烂熟的《小尘埃》了。

软卧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黄昏时候，火车已经进入江西了吧，可以看到一些山，绿色的一片片，还是喜欢 长途的火车，喀嚓喀嚓，我却能睡得很香，就这样才好，永远都一个频率地往前走。一家5口挤在这个这个小包房里打牌吃水果看风景说笑话，忘了上一次一家人的外出旅行是什么时候，似乎太久了。

火车到站了。一个小站。一个男人在卖鸭膀，车不小心翻了，几根鸭膀滚到了铁轨下面，就在我们这间包厢下的位置吧，他大概要等火车开走后把它们拾起来。于是他很无奈又木讷地站在我们窗口面前，好象笑了一下，我向他摆摆手。

旅途就是这样，认识或忘却，就在一瞬间，很多个不经意，也有很多个惊喜。就象这个卖鸭膀的男人，作为旁观者的我在一瞬间也可以读懂他的艰辛。很多时间恋人、朋友、亲人也都常常误解。

好了。公公他们吃晚饭回来了。我先停下好了。要接着打牌了。

公公啊，我们一定要翻身打4！

 

5月3日

很顽固地下了很多天大雨的福建居然一的早就给我们很大的面子放了晴。小打扮了下，就急忙拖着行李下了车。在这个叫漳坪的小站，而我们要去个更小的叫龙岩的地方。

今天下午终于见到了我心仪很久的土楼，不知道它何时可申请到世界文化遗产的美名，其实头衔也只是身外物，土楼一如它外表的敦厚与内在的雅致文化，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我拍了不少景物照，不在乎技术如何，从来都只拍自己喜欢的角度，一角屋檐，一条皱纹，一口深井。听说当地政府每年给土楼中尚存的居民2，3W元作为补贴，以此开发旅游项目。

好在居民住的三楼终究是因为参观人多而谢绝探访，望着那单薄的“谢绝入内”，不知那土楼的一方居民是否还能在这样的嘈杂声中守住原有的一份宁静呢？

又，今天还吃了土菜，很土很土，也很香……

  这一周，似乎人人都经历了生死，人人都获得了成长……

 

   年糕的高中同学自杀了，留下一对绝望痛不欲生的父母，即便是陌生人的遭遇，也让所有的人沉默，哀悼，更多的是惋惜。

  

   在一些人无法获得生的权利的时候竟有人如此轻易地放弃，真实得残忍又残忍得真实，有时候，我也永远不明白，为什么一些人能有死的勇气却没有生的勇气……

  

   年糕，似乎你难以接受人生如戏的精彩与无奈，但我们BOSS姐姐说的好，命数里的事，早就安排妥当了，容不得我们凡人争辩……就象那个男生的性格，注定着的忧郁，也就注定着命数里的一劫。

  

   这周小傻推荐我看了安妮的蔷薇岛屿，虽然一点都不喜欢她，以前也曾翻过，但因为小傻还是看了，看了，用心地去看了，虽然仍旧是不喜欢，但却有了很多收获。

  

   只能说，这个时候看这本书，似乎很适合我。

  

   安妮在整本书里探讨的都是有关生命的命题。

  

   安妮说，父亲的离开，对我产生的影响极其深重。我相信这种怀念，不会随着时间消失，而是会变成一种更广博和沉默的苍凉。它使我对爱和生死的问题，重新产生反省。而最重要的问题是，面对那些爱你的人，死去或活着的人，你该如何继续。微笑并且温暖。

  

   第一次，我感到安妮的话简直是箴言，当然，也就仅这一回而已。安妮还说了一些安慰我的话，大意是说其实死去的人并没有离开你，她还在我们的周围，继续着他们的爱，只不过我们看不到罢了。虽然只是一些不着边际的安慰，却让我倍感舒坦。真的吗？原来姥姥一直在我周围。

  

   虽然这几天，在黑暗中还是会因为思念而难过哭泣，但始终这一需要时间来治疗的伤在慢慢痊愈，我所谓的时间治疗并不是遗忘，而是一种坦然与接受。就象我在精读课上坦然地说出了这样的遭遇，虽然语气还是没有我预想中的平静，但那时的我心里其实还是没有什么波澜的，还不错的口语让我一边想就一边很快地就结束了描述，那时候很塌实，因为我tell the truth

  

   面对那些爱的人，死去或活着的人，我应该如何继续？

  

   原来，我们可以，生无离，死无别……